沈云棠微微蹙眉，看向旁边东倒西歪的几个地痞：“他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那个刀疤脸见状，连忙忍着疼一骨碌爬了起来：“回贵人的话，草民也是半个月前在街头偶然遇上这人的，当时瞧他断了腿，又一副命不久矣的可怜模样，我就分了他半碗汤。谁知道他竟是个脑子糊涂的，就因为半碗汤，就这么硬生生地赖上我了……”
刀疤脸在江湖上也混了好几年了，虽然容易见色忘友，但察言观色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素色裙装，衣裳款式并不华丽，做工却十分精致，虽然看不出用的是什么布料，但显然质地良好，头上的玉簪，手腕上的镯子还有耳坠，仔细一看就知道绝非凡品。
在这样的贵人跟前，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万一惹到了哪位王孙公子的夫人，他再来几个脑袋也是不够砍的。
反之，要是答话答得好，说不定还能另得一份赏钱呢。
也是因此，刀疤脸此刻的态度尤为恭敬。
“脑子糊涂？他是伤着脑子了么？”沈云棠有些惊讶：“还有他的腿，又是怎么回事？”
“这……”刀疤脸压根不知道这傻子是打哪来的，更不可能知道他从前经历过什么，难免一时词穷。
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沈云棠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人群中忽然跑出来一个小乞丐。
“贵人姐姐，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小乞丐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眼神却十分清亮：“他在城里行乞有一段日子了，一开始，他是拄着拐来的，神智虽然有些不清醒，但好歹还知道要怎么讨饭。”
“后来，城里忽然来了一伙人，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的，听口音像是幽州人士，口口声声喊他顾老爷，还来找他讨债。”
“他拿不出钱来，那伙人就把他打了一顿，趁夜扔在了城墙边。也是从那时起，他的腿就彻底断了，神智也越发糊涂起来，有时候过路人往他的碗里扔铜板，他就跟疯了似的叫骂起来。久而久之，大家就都知道城门附近有这么个古怪的老乞丐了。”
“你虽然岁数小，口齿倒是很伶俐。”沈云棠笑了笑，吩咐道：“知夏，赏这孩子十两银子吧。”
知夏忙应了。
小乞丐捧着手里的一锭银子，顿时激动得眼睛都亮了。
十两银子都足够他大半年口粮了！
他自己都没想到，只是在贵人跟前答了几句话，就能得这么重的赏。
当即欣喜地跪下磕了个响头：“多谢贵人姐姐赏赐，草民感激不尽！”
沈云棠笑笑，摆手叫他去了。
刀疤脸在一旁看着，心底扼腕痛惜。
这十两银子本来应该是他的才对，怎么就被一个小屁孩抢了功劳呢？
沈云棠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小心思，反正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只是临走前又仔细端详了顾绍文几眼，确认他不是在装疯卖傻后，才带着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