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您看这山,虽然路不好走,但空气是真新鲜,比城里好多了。”
何鸿志脸上挂着惯有的和煦笑容,目光看着前方,随口应和。
“是啦是啦,自然环境是很好。”
孔阳民见对方接话,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
“何先生您见识广,像我们这种在小地方待久了的人,真是羡慕您这样走南闯北的大老板。”
“不知道……不知道您那边还缺不缺人手?我开车、办事都还行,要是能跟着您学习学习,那真是天大的福气……”
何鸿志哈哈一笑,拍了拍孔阳民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话却接得滴水不漏。
“小孔同志很上进嘛,不错不错。不过生意上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啦,以后有机会再说,有机会再说。”
孔阳民一连几次试探,无论是暗示想请何鸿志帮忙介绍工作,还是想跟着他干,都被何鸿志用“不错不错”、“以后再说”这类话轻飘飘地搪塞过去。
何鸿志人老成精,哪会看不出孔阳民那点小心思。
对于这种趋炎附势的奉承,他照单全收。
但想从他这里得到实质性的承诺,那是门都没有。
碰了几个软钉子,孔阳民心里有些讪讪,知道这老狐狸不好糊弄,便转移了目标,凑到正烦躁地跟脚下泥泞较劲的何伟才身边。
“何少爷,您小心脚下,这路滑。”
孔阳民弯着腰,一副随时准备搀扶的样子。
“我在旁边护着您,您放心走。”
何伟才本来心情就极差,听着孔阳民在耳边嗡嗡嗡,更是火冒三丈,猛地停下脚步,扭头就吼。
“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和个蚊子一样嗡嗡嗡的说话啊!我讨厌你知不知道啊!离我远点!”
何伟才的声音很大,在山路上传开。
走在前面的李学文三人都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些许鄙夷之色。
这孔阳民,也太没骨气了!
孔阳民被骂得狗血喷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心说:妈的,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神气什么,等老子以后发达了……
但孔阳民脸上丝毫不敢表露,反而挤出一个更加谦卑甚至带着点可怜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解释。
“何少爷您别生气,我这是想保护您的安全,毕竟刚下雨,山路滑,我想跟在您身边,万一您脚要打滑,我好一把拉住您……”
孔阳民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何伟才更加气愤,觉得对方简直是在侮辱自己。
“你在说什么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这么大个人了,用你搀扶?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我父亲都不用人扶,我用扶吗?你看不起我是不是?”
一连串的质问怒骂,把孔阳民骂得体无完肤。
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只能忍着气,憋着火,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地缩了缩脖子,默默跟在队伍后面,不敢再靠近何伟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