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等到晚上。如果对方已经猜到“老地方”的可能位置,甚至可能已经布控,他必须提前行动,打一个时间差。
但直接去是下策。他需要掩护,需要一双眼睛,需要一个不在对方预料中的“变量”。
他想到了今天跟着去昌隆的新人客户经理,小周。周明宇,二十五岁,入职刚满三个月,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社区医生,本地普通家庭,应届考入分行,人际关系简单,暂时看不出与任何派系有染。
最重要的是,小周今天全程在场,亲眼看到了仓库的异常,听到了林国栋漏洞百出的解释。他是“合规流程”的一部分,是楚河带去的“新人”,这个身份本身就有一定的保护色。而且,年轻人有好奇心,有冲劲,尚未被系统完全同化,或许……可以一用。
风险很大。如果小周不可靠,或者承受不住压力,楚河将彻底暴露。但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独自行动,一旦在“老雨轩”被堵,就是死局。
楚河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他需要一套方案。
首先,他必须在不惊动楼下监视者的前提下离开。小旅馆后墙外是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通向另一条背街。他来时观察过地形。
其次,他需要一部无法追踪的临时手机联系小周。
这附近有不需要登记身份的黑市手机卡售卖点,通常隐藏在通宵营业的便利店或网吧,但凌晨这个时间点……
楚河从随身背包的夹层里取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功能机,这是他多年前备下的,从未在临城使用过,里面有一张不记名的预付卡,还剩少许话费。这是最后的应急通讯工具,电量不多,信号也只能用2G网络,但足够发几条加密短信。
他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用只有他和赵志刚早期约定的简单置换密码(每个字母向后位移三位)编写:“上午九点,市图书馆三楼社科阅览区,靠窗第四排,有关昌隆的问题请教。急。楚。”
短信发出,显示送达。楚河关掉手机,取下电池。
接下来是离开。他穿上深色外套,将必要的物品——那支“笔”、微型相机、几张不同姓名的证件、一叠现金——贴身收好。
背包留在房间,制造人还在的假象。他轻轻推开卫生间的小窗,外面是旅馆后墙与隔壁建筑形成的狭窄空隙,下方堆着废弃的建材和垃圾袋。
楚河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口,手指扣住砖缝,身体悬空,然后松开,精准地落在一个废弃的软垫上,声音被远处驶过的卡车掩盖。他贴着墙根阴影,快速穿过堆满杂物的窄巷,来到背街。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几家店铺的安全灯发出微弱的光。
他没有停留,沿着背街走了两百米,拐进一个通宵营业的网吧。
网吧里烟雾缭绕,几十个年轻人沉浸在游戏世界里。楚河用现金开了一台角落的机器,戴上耳机,假装浏览网页,同时观察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