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山海的话音落下。
徐安顿觉心头猛地一沉。
心念电转间,已将叶山海的来意猜了个通透。
这人嘴上说得是互相交流一下傀儡之术。
实则怕是来探他的底!
一个庞然大物叶家的二长老,他可不相信会有心思和一个小小赘婿交谈事情。
真是一只老狐狸!
他的看,多半只是第一步。
若是这傀儡术可以轻易复制,那等待他的。
便是被敲骨吸髓,连带着这门手艺被整个吞下。
他徐安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
若是此术玄妙,旁人无法复刻,那他就会被叶山海当成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圈养起来,日夜不休地为其炼制傀儡,攫取海量灵石!
两条路,无论哪一条,他都将沦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徐安心中怒骂。
脸上却不敢流露分毫。
不给?
一个旁系赘婿,敢违逆二长老的意志?
单凭一个不敬的罪名,就足以让叶长松把他和他这一大家子扫地出门。
扔回青牛村自生自灭!
电光石火之间,徐安心中已有了计较。
硬顶是死路一条,全盘托出更是愚不可及。
为今之计,唯有装傻充愣,打个马虎眼过去!
“二……二长老……”
徐安脸上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夸张的惶恐。
他的声音带上了三分颤音,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您……您说的是那只傀儡犬?”
他结结巴巴,眼神躲闪,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被吓破了胆的乡下小子模样。
“回禀长老,那……那东西真是小子走了天大的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偶然……偶然炼出来的!”
说着,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自己的炼器小屋。
“哐当!哗啦啦——”
一阵翻箱倒柜的杂乱声响后,徐安抱着一大堆废料冲了出来。
不由分说地全倒在了叶山海的脚下。
那是一堆烧焦的木块、断裂的灵纹刻刀、还有一堆扭曲变形的金属零件,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长老您看!”
徐安指着那堆垃圾,几乎要哭出来了。
“小子后来又试了几十次,没一次成功的!把材料全给炼废了!”
“您看,就是这些!”
“我……我知道自己再也炼不出第二只了,这才想着把它卖掉,换点灵石给……给婆娘们买点补品……”
他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肩膀不住地耸动,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与后怕。
“小子真不是什么天才,就是个运气好点的蠢货!求二长老明鉴啊!”
这番表演,可谓是声情并茂,入木三分。
然而,叶山海是何等人物?
人老成精,一双眼睛阅人无数。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堆废料。
浑浊的眸子深处,讥诮的冷光一闪而过。
这小子,演得太过了!
一个能获得百巧阁掌柜看中的人,会是这般不堪的草包?
这番作态,分明是心里有鬼!
但他并未点破,脸上的威严反而化作了和煦的微笑。
亲自上前,将徐安扶了起来。
“贤侄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这声贤侄,叫得徐安浑身一激灵。
“老夫信你。”
叶山海拍了拍徐安的肩膀,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不过,即便只是偶然所得,那也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或许其中另有玄机,只是你一人未能勘破。”
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这样吧,你将那偶然的炼制之法,一五一十地告诉老夫。”
“老夫修行多年,见识广博,或许能帮你找出其中关键。”
“届时我们一同钻研,若真能将此术完善,你便是叶家的大功臣,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老狐狸!
居然还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