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闻言,心神微动。
不得不说,孙二牛的话,的确让人有些心动。
远离这吃人的囚笼?
去往广阔的凡人世界,天高海阔,再不受这朝不保夕的掣肘?
这想法,美好得几乎让人沉醉。
然而,那份心动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
徐安的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沉稳。
“孙二牛,你的想法很好,但……太天真了。”
“在这叶家高墙之内,看似危机四伏,但只要我们安分守己,按照规矩生孩子,至少性命无忧。”
“可一旦出了这叶家,外面是什么光景?”
“是茹毛饮血的山贼匪寇,还是视凡人如草芥的魔道散修?”
“届时,我们便是无根的浮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
“那种危险,比叶家的规矩要恐怖百倍!”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孙二牛心头。
最后,徐安的目光扫过自己那几间亮着温暖烛火的屋子。
声音柔和了下来,却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更何况,我走了,我的妻子们怎么办?”
“我那尚未出世的孩子们,又该怎么办?让我抛下他们,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自由?”
他自嘲地笑了笑,迎上孙二牛复杂的目光。
“我不能赌,也赌不起。”
“我……”
孙二牛张了张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徐安兄弟……我明白了,是我……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他落寞地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去。
“既然如此,那我不打扰了。徐安兄弟,你自己……多保重。”
“等等。”
徐安叫住了他。
孙二牛回头,眼中带着疑惑。
“孙兄,你我虽然相识不久,但也算是朋友。”
徐安的脸上露出真诚的笑。
“你执意要走,我也不拦你。相识一场,我送你些防身之物,权当践行。”
说罢,也不等孙二牛反应,便领着他走向自己的静室。
孙二牛一脚踏入,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赘婿的房间!
这分明是一位炼器师的工坊!
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角落里堆放着处理过的金属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和金属灼烧后的味道。
整洁,有序。
“徐安兄弟,你……”
孙二牛的话还没说完,徐安已经从静室深处,牵出了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半人多高的傀儡犬,通体由玄铁打造,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四肢关节处闪烁着精密的灵纹。
一双眼眶中,两枚下品灵石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仿佛一头随时会扑杀而出的钢铁凶兽!
“这……这是……”
孙二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指着傀儡犬。
“一阶下品傀儡,仿生傀儡犬。”
徐安拍了拍傀儡犬冰冷的头颅,将一块控制令牌塞进孙二牛手中。
“滴血认主,可听你号令。”
“有它在,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你的身,对付一些不入流的匪寇也足够了。”
“不行!这太贵重了!”
孙二牛如同被烫到一般,连忙把令牌推回来。
“徐安兄弟,这东西在福牛镇上,少说也得卖几十块上百枚灵石!我不能要!”
“拿着!”
徐安手上一用力,不容他拒绝。
“你叫我一声兄弟,这东西就不是买卖。”
“外面凶险,多一分保命的本钱,总是好的。”
孙二牛看着徐安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威风凛凛的傀儡犬,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