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蹲在石阶角落,指甲缝里塞满了不知从哪抠下来的青苔泥垢。
就在刚才,他又去了一趟西市的百炼坊。
结果连门都没进,就被伙计拿扫帚像赶瘟狗一样轰了出来。
“没得救了。”
叶凡把脸埋进膝盖,声音低沉。
街对面,张家管事正翘着二郎腿。
手里把玩着两颗铁核桃,那清脆的撞击声每响一次,就像在叶凡心头扎上一针。
“瞧瞧,这丧家之犬的模样。”
张管事歪着头,冲着周围看热闹的散修努努嘴,一脸横肉都在抖动。
“早就说了,在翰来城,还没人能越过我张家这道坎。那姓徐的小子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
周围一阵附和的哄笑。
“张管事威武,那徐安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就是,得罪了地头蛇,这神工楼怕是连这块招牌都保不住咯。”
绝望的气氛如同沼泽,一点点吞没着神工楼仅剩的生气。
就在张管事笑得最为张狂,准备起身再去羞辱两句时。
天穹之上,骤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音。
原本晴朗的天色仿佛被一只巨手搅动,狂风平地而起,吹得街上的幌子猎猎作响。
“那是……”
有人惊恐地指着天边。
一艘足有二十丈长的巨型飞舟,破开云层,以此泰山压顶之势,轰然碾碎了长空的宁静。
船舷之上,刻画着一尊古朴苍凉的青铜巨鼎,鼎身云雾缭绕,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丹阁!是丹阁的云鼎飞舟!”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在翰来城,丹阁就是天,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平日里这种级别的飞舟,只有迎接最尊贵的客人才会出动。
张管事手中的核桃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飞舟竟然直直朝着这条街压了下来,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狂喜。
“哈哈!肯定是徐安那个蠢货!”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神工楼大门,唾沫星子横飞。
“那小子不仅做生意黑心,肯定还把假货卖到了丹阁头上!这是丹阁的大人物来兴师问罪了!”
此言一出,周围原本震惊的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若非滔天大祸,怎会引动丹阁如此阵仗?
“完了,这下神工楼不是关门那么简单了,那徐安怕是要被抽筋扒皮。”
“活该!连丹阁都敢骗,真是嫌命长。”
巨大的阴影笼罩整条长街。
飞舟悬停在神工楼上空三丈处,气流激**,吹得张管事脸上的肥肉乱颤,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徐安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出来的画面。
飞舟门开启。
一位身着紫金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须发皆白,双目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是莫执事!丹阁内务总管!”
有人认出了老者身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在翰来城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张管事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这可是在莫执事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
他连忙整理衣冠,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躬身九十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褶子。
“莫老!您是来抓徐安那不知死活的东西吧?”
张管事抢在所有人面前,义愤填膺地指着神工楼紧闭的大门。
“这神工楼简直是咱们翰来城的耻辱!卖假货、哄抬物价,更是胆大包天敢欺瞒丹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