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风机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两人略显交错的呼吸声。
陆宴辞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他依旧赖在姜知意的腿上。
像只刚被顺完毛的大型猫科动物。
那种慵懒劲儿,顺着骨头缝往外冒。
姜知意刚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
手还没收回来。
就被男人一把攥住。
陆宴辞用力一拽。
将那只微凉的手按在了自己温热的胸口处。
掌心下。
是强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重过一下。
陆宴辞抬起眼皮。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姜总。”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还有几分故意的暗哑。
“刚才在电梯里。”
“你说这笔账,要怎么算来着?”
姜知意低头看他。
这男人。
果然是属金鱼的。
正经事记不住三秒。
这种带颜色的承诺倒是记得比谁都清楚。
“陆宴辞,你脑子里除了废料还能装点别的吗?”
陆宴辞轻笑一声。
他猛地起身。
那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下一秒。
天旋地转。
姜知意已经被他压在了柔软的大**。
男人双手撑在她耳侧。
居高临下。
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装你。”
陆宴辞低下头。
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
“我的脑子里,只装得下姜总。”
低头就要吻下来。
目标明确。
直奔主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巴掌声。
姜知意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脑门。
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平板电脑。
直接怼到了陆宴辞的眼前。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屏幕。
咬牙切齿。
“姜知意。”
“你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这种时候跟我谈工作?”
“你会失去你唯一的合法丈夫。”
姜知意面无表情。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工作吗?”
陆宴辞皱眉。
强忍着要把这破平板扔出窗外的冲动。
定睛一看。
愣住了。
屏幕上不是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
也不是令人头秃的项目计划书。
而是一片蓝。
湛蓝的海水。
洁白的沙滩。
还有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深潜路线图。
目的地:马尔代夫,宁静岛。
标题写着一行小字:《陆三岁庆生计划暨放鲨鱼归海行动指南》。
陆宴辞身上的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
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眨了眨眼。
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下的女人。
“这是……”
姜知意推开他的大脑袋。
坐起身来。
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睡衣领口。
“前两天听严谨抱怨过。”
“说你最近压力大,总喜欢半夜在浴缸里憋气。”
“还差点把自己憋死在里面。”
她语气淡淡的。
“陆宴辞。”
“浴缸太小了。”
“养不开你这条大鲨鱼。”
“我查过了。”
“下周是你生日。”
“正好这几天公司那帮老东西被震慑住了,没人敢炸刺。”
“带你去海里。”
“去当回真正的鲨鱼。”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陆宴辞维持着刚才那个被推开的姿势。
半晌没动。
只有那双眼睛。
越来越亮。
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火炬。
他这几年接手陆氏,手段狠辣,杀伐果断。
所有人都怕他。
敬他。
把他当成无所不能的神,或者吃人不吐骨头的魔。
没人记得他也是个人。
也会累。
也会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哪怕只是在水底憋气的几分钟。
严谨哪怕天天跟着他。
也只会担心他会不会猝死影响股价。
只有姜知意。
她记得。
她懂。
陆宴辞突然低下头。
肩膀微微耸动。
姜知意以为他感动哭了。
刚想伸手摸摸他的狗头安慰一下。
结果这男人猛地抬起头。
脸上挂着极其欠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