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咸腥味,将露台上的残烟吹得一干二净。
陆宴辞转身进了洗手间。
洗手液是姜知意钟爱的白茶味。
他面无表情地按了三泵。
反复揉/搓,直到指缝里那股烟草味彻底被泡沫吞没。
推开卧室门。
大**隆起的小团被子动了动。
姜知意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
“陆总?”
“一大清早不睡觉,去阳台思考人生?”
陆宴辞走过去。
掀开被角,带着一身未散的凉意钻进去。
长臂一捞,熟练地将人锁在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姿态依恋。
“没思考人生。”
“想看看能不能碰运气看到海豚。”
姜知意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窝,不客气地打了个哈欠。
“骗鬼呢。”
“这一带鲨鱼比我都多,哪来的海豚。”
她吸了吸鼻子,凑到他颈窝处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全是清冽的白茶香。
还有那一缕让人心安的冷调雪松味。
陆宴辞失笑。
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止住她乱蹭的动作。
“是不是以为我背着你偷吃螺蛳粉了?”
“我要是真敢在房里吃那个,”陆宴辞在她额头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语气宠溺。
“这层楼现在的警戒级别,估计得按防化部队的标准来。”
姜知意没看到。
此时此刻,陆宴辞看向窗外的眼神,幽深得不见底。
……
上午十点。
私人停机坪,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几乎要掀翻帽子。
严谨带着两队黑衣保镖,如临大敌地守在直升机旁。
今天的安保级别,比来时提了不止三个档次。
连搬行李的工作人员,都被要求过了三道安检门。
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除了林麟这个显眼包。
这货换了一身骚粉色的沙滩装,脸上架着副夸张的爱心墨镜,怎么看怎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但他怀里那个立了大功的不锈钢大盆,此刻被擦得锃亮,跟传家/宝似的供在胸前。
“嫂子!看这儿!”
林麟对着姜知意疯狂挥手,手里的盆反射着太阳光。
“你看热搜没?”
“我不叫京圈败家子了!”
“我现在是柳州荣誉市民、螺蛳粉野生代言人!”
姜知意压着遮阳帽,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
“恭喜林少。”
“这算是把富二代的新赛道给跑通了。”
“以后要是家族破产,你还能靠这手艺去夜市摆摊,这波稳赚不赔。”
林麟嘿嘿一笑,完全不在意这种诅咒。
“那是!”
“刚还有人私信出五万收我这盆呢,说是战损版更有收藏价值,懂不懂啊他们!”
陆宴辞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不想连人带盆被扔进海里喂鲨鱼,就闭嘴。”
林麟立马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抱着盆缩到了角落,乖巧得像只鹌鹑。
直升机拔地而起。
宁静岛化作海面上的一块碧绿翡翠,逐渐远去。
机舱内。
姜知意靠窗看着云层,心情颇好。
昨晚虽然惊心动魄,但好在拿的是爽文剧本,恶人自有天收。
她转头。
陆宴辞正拿着平板处理邮件。
侧脸线条冷硬,眉头微锁。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频率很快,不像是在看报表,倒像是在排兵布阵。
“公司出事了?”
姜知意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陆宴辞动作一顿。
反手与她十指紧扣,屏幕随即息屏。
“小事。”
“几个不安分的老古董趁我不在想翻浪花。”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
“回去清理门户就好。”
姜知意没多想。
这种豪门内斗对陆宴辞来说就是日常副本,只要人没事,钱随便造。
她没注意到。
副驾驶位的严谨正通过后视镜,对着陆宴辞比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食指朝下,重重点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