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秋那句“下一个是谁”,还在大厅上方回**。
没人敢动。
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后台休息室里,那几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流量鲜肉,此刻全都在装忙。
有的低头疯狂扣手机屏幕,哪怕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有的突然对墙角的灭火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盯着看个不停。
甚至有人捂着肚子,准备表演当场晕厥。
开玩笑。
连林子轩都被逼跪了,林梦被当场卸妆赶出去了。
现在上去?
那不是送人头,那是送命。
导演王刚缩在椅子里,手里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
冷场了。
这就是直播最怕的事故。
但他不敢催。
他怕沈清秋那个眼神扫过来,下一个社死的就是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中。
角落里。
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
举得很低,像是怕被人看见,又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想……试……试试。”
声音很小。
带着明显的颤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是个男生。
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面还沾着点不知名的灰尘。
上身是一件普通的纯白T恤,领口有点松垮。
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刘海长得几乎遮住了眼睛。
怎么看,都像是个误入片场的场务,或者是那个负责订盒饭的实习生。
顾帆。
这一季选手中最没存在感的小透明。
据说是因为初选时有个选手临时退赛,节目组为了凑人头,在大街上随便拉来的。
他被工作人员推了一把,踉跄着走上舞台。
腿在抖。
抖得很有节奏感。
手里的号码牌被他攥成了一团废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活了。
刚才被沈清秋吓闭麦的黑粉们,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这就吓尿了?】
【哪来的土包子?这形象也能上节目?】
【炮灰预定,抬走下一位。】
【讲个笑话,他在s帕金森吗?】
导师席上,歌手K终于逮到了机会。
刚才被沈清秋怼得颜面扫地,现在急需找个软柿子捏一捏,找回场子。
“哟。”
K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这腿抖得,比刚才林梦还厉害啊。”
“也是半月板受损?”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流派的街舞?”
说完,他还故意看向四周,试图寻求共鸣。
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哄笑声。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笑,带着对他人的轻视,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顾帆的脸瞬间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结巴得更厉害了。
“不……不是……我……我是……”
越急越说不出来。
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尴尬。
脚趾扣地的尴尬。
王刚捂住了脸,已经准备切进广告了。
完了。
这期节目,彻底要变成搞笑综艺了。
“你想演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
沈清秋坐在那里,手里的钢笔停止了转动。
她看着顾帆。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顾帆愣了一下。
他抬头,对上了沈清秋的眼睛。
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轻蔑。
只有一种无声的询问。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用尽全力挤出一句话。
“《守岛人》……给……给家里写信……那段。”
现场又是一阵**。
影史经典。
这段写信的独角戏,没有对手,没有台词,全程靠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那是极度考验共情能力的“死亡考题”。
连影帝都不敢轻易挑战。
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结巴,要演这个?
K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自不量力。”
沈清秋没理会周围的杂音。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开始。”
灯光骤灭。
只留下一束昏黄的顶光,孤零零地打在舞台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上。
顾帆走了过去。
他坐下。
就在屁股接触到椅子的那一瞬间。
奇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