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的攻击在这一刻凝固。
彭瑶看见他抬起的手掌悬在半空,指缝间的黑焰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火舌;老顽童的白发停在飘落的轨迹里,每一根都泛着细碎的金光;银月的血滴悬在半空,像一串红色的珍珠。
但只有韦辰知道,这不是静止,而是减缓——他的精神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干,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拿刀尖剜自己的识海。
可他能看见,彭瑶的指尖已经按上星陨剑的剑脊,老顽童的手掌正按在她后背,两道不同的光流正顺着接触的皮肤涌进剑体。
嗡——
星陨剑的龙吟震破了时间的茧。
彭瑶只觉掌心一烫,那些原本晦涩的神王图腾突然活了过来,顺着她的手臂爬上脖颈、眼眶。
老顽童的神境力量如潮水般涌来,她这才发现,所谓的神境巅峰不是威压,而是一股带着松木香的温暖力量,正顺着星陨剑的纹路,与神王图腾完美契合。
原来...这才是认主。彭瑶的眼泪混着血珠落下。
她终于明白,为何星陨剑之前只肯借出三分力——它在等,等一个能同时握住神王传承与神境本源的人。
而此刻,老顽童的力量就是钥匙,替她捅开了最后那扇门。
金光与青光在剑身上交织成漩涡。
魔主的皮肤开始龟裂,那些原本疯狂蠕动的魔影突然发出尖叫,像被扔进沸水的虫子。
彭瑶咬着牙举起剑,这一次,她不是用血脉在挥,不是用力量在挥,而是用与星陨剑同频的心跳——那是初代神王持剑时的心跳,是老顽童作为守护者的心跳,是她与韦辰并肩走过所有绝境的心跳。
破!
剑罡撕裂空气的声音比惊雷更响。
彭瑶看见魔主的胸膛炸开一团黑血,他的左臂、右腿、半张脸,都在这一击下崩成碎片。
那些碎片没有再生,反而在接触金光的瞬间化作飞灰,连魔影的残魂都发出绝望的哀鸣。
不可能——!魔主的嘶吼带着破音。
他剩下的半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仅剩的右眼瞪得滚圆,你们...怎么可能...
因为我们是人。韦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焦土,额头的汗滴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烟。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剑,人会疼,会怕,会撑不住。
但人也会...为了在乎的人,把自己烧成火把。
魔主剩下的半条手臂突然暴长,朝着韦辰的咽喉刺来。
彭瑶想冲过去,却被老顽童一把拉住。
她转头,看见老顽童正盯着天空——那道之前若有若无的阴鸷目光,此刻正变得清晰,像是一双巨眼,正透过云层的裂缝死死盯着他们。
先处理眼前。老顽童的声音沉得像铅块。
他抬手,最后一道困神阵裹住魔主仅剩的躯体,这一击伤了他的本源,可...
可魔主胸腔的伤口正在蠕动。
彭瑶看着那些碎肉重新黏合,黑色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爬过新长出的皮肤,他仅剩的右眼此刻翻涌着比之前更疯狂的杀意,仿佛要将在场所有人的灵魂都碾成齑粉。
下一击...韦辰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看向彭瑶。
他笑了,笑得像第一次在巷子里捡到她时那样,瑶儿,你的剑...还没出全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