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土的气息灌进鼻腔，韦辰的手指还停在彭瑶后颈，那里的皮肤带着劫后余生的温热。
可老顽童那声等等像根冰锥，瞬间刺破了所有松弛的神经。
他顺着老顽童的目光转过去。
魔主消散的位置，不知何时裂开个拳头大的黑洞，边缘泛着紫芒，像被戳破的墨色绸缎，正缓缓打着旋儿。
最诡异的是光线——离黑洞三尺内的光都被吞得干干净净，连银月皮毛上的银光扫过那里，都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扯断了。
瑶瑶。韦辰没回头，掌心却悄悄扣住彭瑶手腕。
她的脉搏跳得很快，快得几乎要震碎他的掌纹。
彭瑶的星陨剑嗡鸣着脱离掌心，悬浮在她面前，剑尖自动指向黑洞。
金纹从她锁骨处蔓延到眼角，那是神王血脉在自发警戒。域外天魔的馈赠...她低声重复着方才对魔主说的话，尾音发颤，或许他没说完的，是这个？
老顽童突然踉跄两步，玄色道袍被无形的力场掀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青色光雾，那是神境强者特有的观气术。
光雾飘到黑洞前三寸便开始扭曲，像被扔进热油的面团，嗤地炸开细碎的光斑。不对...他喉结滚动，这不是魔主的气数，更像...被封印的东西。
银月的狼尾猛地绷成直线。
这只向来傲娇的灵宠此刻压低前身，脊背上的银毛根根竖立，喉咙里滚出连串低吼——那是它面对圣境大妖时才会有的警戒声。
林羽的魂火原本还在欢快地转圈，此刻却缩成豆粒大小，在韦辰头顶飘来飘去，辰哥，我...我感觉这黑洞在看咱们。
看？韦辰的瞳孔微缩。
他能清晰感知到黑洞里溢出的能量波动，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识海边缘。
作为召唤系统的宿主，他对能量的敏感远超常人——这绝不是普通的空间乱流，更像是某种存在在试探。
彭瑶突然攥住他的手臂。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却语气温柔得反常：阿辰，我能感觉到星陨剑在发抖。
它在说...这个黑洞里的东西，和当年初代神王封印的混沌源很像。
混沌源。
韦辰听过老顽童提过一嘴，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无序之力，连神王都只能封印，无法彻底消灭。
如果这黑洞真的通向混沌源...他不敢往下想，目光扫过众人：彭瑶金纹未褪，显然刚突破的神境中期还没稳固；老顽童虽然神境巅峰，但方才为压制魔主的魔雾耗了不少本源；银月肋下还渗着血，林羽的魂火甚至比萤火还弱。
我去看看。韦辰突然松开彭瑶的手。
不行！彭瑶的声音带着裂帛般的尖锐，星陨剑叮地插进两人中间的地面，剑身上的金纹如活物般游窜，你现在精神力刚恢复三成！
上次召唤三头雷暴兽就昏迷了三天，万一...
正因为我恢复了三成。韦辰弯腰拔起星陨剑，递回她手里，指尖轻轻蹭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握剑握出来的，你得留着力气护着大家。
老顽童前辈观气术被破，银月和小羽状态不好，我不去谁去？
他没说的是，召唤系统的宿主对空间波动有天然的亲和力。
如果黑洞真的是空间裂缝，他或许能感知到更深处的信息。
彭瑶咬着唇，金纹在眼下跳动。
她知道韦辰的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最终她只是将星陨剑往地上一跺，地面立刻裂开蛛网状的金纹，将众人圈在其中：最多三步。
韦辰笑了笑，转身走向黑洞。
每走一步，空气便更压抑一分，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攥他的胸腔。
第三步时，他的鞋尖几乎要碰到黑洞边缘，突然闻到一股铁锈味——那是空间扭曲到极致时，空气分子被撕裂的味道。
小心！林羽的魂火突然炸亮。
韦辰本能地侧身，一道紫黑色的能量流擦着他肩膀掠过，在身后的岩石上烧出个焦黑的窟窿。
几乎同时，黑洞里涌出第二道、第三道能量流，像活过来的毒蛇，嘶嘶吐着信子，从不同角度缠向他的脖颈、心口、丹田。
召唤！韦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味激得识海一清。
他的眉心闪过一道蓝光，那是召唤系统启动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