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辰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耳畔的嗡鸣像万千蚊虫攒动。
他能感觉到彭瑶的手攥着自己手腕,温度透过掌心渗进来,像一根细弱却坚韧的线,勉强拽着他不至于彻底坠入黑暗。
哥哥,看。银月的呜咽突然清晰起来,带着几分惊疑。
韦辰努力掀动眼皮,眼前的重影里,黑雾翻涌的尽头浮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穿素白裙裾的女子,发间别着半朵枯梅,周身流转着月白色光雾,像被揉碎的星子落了满身。
她每走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淡青色的莲花,将蔓延的黑雾灼出焦痕。
灵姬!彭瑶突然松开韦辰的手。
韦辰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银月拖到了石壁下,彭瑶原本爬向棺椁的身影此刻正踉跄着转身,金纹在她眼底明灭,你不是说...神墓核心阵法需要你镇守?
灵姬对彭瑶笑了笑,指尖轻轻点在唇上。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血面魔将身上。
后者正将骨翼张成遮天的黑幕,八根骨翼尖端滴着黑血,每一滴都在地面烧出碗口大的窟窿。
守墓人莫离。灵姬的声音像山涧清泉,却清晰穿透了所有轰鸣,你可还记得,三百年前雪夜,是谁替你挡住魔主分身的侵蚀?
血面魔将的骨翼突然颤抖起来。
他的鬼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半张苍白的脸——那是张年轻的面孔,眉骨处还留着未消的剑疤,正是三百年前神墓典籍里记载的守墓人画像。
是...是你?魔将的声音不再沙哑,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你说过要陪我看...看神墓前的梅树再开十次...
第十次花开时,我在梅树下等你。灵姬抬手,指尖凝聚的光团里浮现金色篆文,可你却信了魔主的谎话,说我被初代神王灭口,说神墓里藏着能复活我的秘宝。
魔将的身体开始剧烈震颤,黑藤从他脖颈处钻出,却被那团光团灼得吱吱冒响。
他捂住脑袋跪了下来,血面鬼面啪嗒掉在地上,露出整张苍白的脸:他说...说只要拿到神王剑,就能用我的血...我的血唤醒你...
那是谎言。灵姬的光雾突然大盛,将众人笼罩在内,魔主需要的从来不是神王剑,是你的神墓守墓人的血脉。
他要借你的手撕开神墓封印,让魔潮涌进人间。
不!魔将仰头嘶吼,黑藤疯狂生长,竟将他的四肢都绞成了畸形。
可他的眼底却有清光闪烁,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你骗我...你明明说过...
莫离,看这里。灵姬张开双臂,素白裙裾被黑雾掀起,看看你杀的人——那些被邪魂啃食的村民,那些为保护神墓战死的护墓卫,他们的血是不是和你当年为我挡刀时流的一样红?
魔将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黑血里竟混着几缕鲜红。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尖颤抖着伸向灵姬,却在触及光雾的瞬间被灼得青烟直冒。
动手!老顽童的暴喝炸响。
他不知何时已绕到魔将身侧,掌心凝聚着赤红雷球,这小子的道心裂了!
彭瑶的金纹骤然暴涨,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半透明的玉剑,正是方才初代虚影提到的神王剑雏形。
剑鸣如龙吟,她挥剑斩出的金光直接洞穿了魔将左边三根骨翼。
韦辰咬碎舌尖,剧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清明。
精神力如被抽干的湖底,他却强行捏碎了怀中的召唤玉牌——那是他最后一张底牌,召唤出的玄冰白虎带着刺骨寒气扑向魔将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