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焰火墙骤然炸裂的瞬间,韦辰后槽牙咬得发疼。
魔将的身形从黑雾中穿出时,他看清了对方脖颈处翻涌的黑血——那根本不是伤口在愈合,而是魔主的力量正顺着血脉往这具躯体里灌。
彭瑶攥着神王剑的手在他掌心微微发抖,他侧头瞥见她额角的冷汗,突然想起三天前在神墓外,她为了给他渡神王之力,差点被反噬灼穿经脉。
退!老顽童的锁链突然缠上韦辰的腰,猛力一拽。
一道黑焰擦着彭瑶的发梢掠过,在石壁上烧出焦黑的窟窿。
韦辰的玄甲被余波震得裂开细纹,胸口气血翻涌,却在落地瞬间将彭瑶护得更紧。
银月的银针雨刚织成网,就被魔将随手一掀的黑焰烧得熔成银水;林羽的犀牛残影撞在魔将腿上,竟像撞在实质化的黑铁上,灵体被震得几乎散成光点。
这不对劲。彭瑶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锐响,神王剑上的金纹正疯狂吞噬她体内的血脉之力,他现在用的是魔主的权柄,不是自己的力量。
韦辰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感觉到识海深处的召唤系统在震颤——方才为了刺中魔将心口,他已经透支了七成精神力,现在每调动一丝灵力都像有尖针刺进脑仁。
可当他看见老顽童捂着肋下的伤口往嘴里灌酒,酒液混着血从胡须间滴落;看见银月趴在地上,尾巴上的银毛被烧得焦卷;看见林羽的灵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召唤冰螭时,系统提示过的话:最危险的时刻,才是最强召唤的契机。
瑶瑶。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松开神王剑。
彭瑶猛地抬头,瞳孔里映着他眼底翻涌的决绝。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极北冰原,他为了救她强行召唤出冰螭幼体,结果昏迷三天三夜。
此刻他眼底的血丝比那时更浓,可握住她的手依然稳得像山。
你敢乱来——
轰!
魔将的骨翼拍碎了半面石壁,碎石如暴雨砸下。
韦辰反手将彭瑶推进老顽童的锁链防护圈,转身时玄甲上的冰螭纹突然泛起蓝光——那是召唤系统启动的征兆。
他能听见识海深处传来古老的轰鸣,像是沉睡的巨兽被惊醒时的哈欠。
臭小子!老顽童的锁链突然缠住他的脚踝,你现在的精神力连召唤冰螭成体都不够,还想召神墓里的东西?
不要命了?
韦辰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
剧痛让他的意识暂时清明,他望着魔将正凝聚的黑色光球——那光球里翻涌着让他灵魂发颤的恶意,一旦击中防护圈,所有人都会被绞成碎片。
老东西,你说过神墓最深处锁着初代神王的伴生兽。他扯着锁链往前挣,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咳血,现在不召,等魔主的力量完全浸透这具身体,连神王剑都破不开他的防!
老顽童的手猛地一颤。
他望着韦辰眼底燃烧的疯狂,突然想起古籍里记载的同生共死契——当年初代神王为了封印魔主,就是用伴生兽的命换了整个神界的生机。
他松开锁链时,酒葫芦当啷掉在地上,酒液在血污里洇开,像朵开败的红牡丹:记住!
那东西认主不认命,要是反噬......
我认。
韦辰的声音被轰鸣打断。
他的眉心裂开一道金缝,血珠顺着鼻梁滑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识海里的召唤阵图终于完全展开,十二道金色锁链穿透他的灵魂,直刺神墓最深处那座被遗忘的祭坛。
彭瑶的神王剑突然发出清鸣。
她望着韦辰摇摇欲坠的背影,突然明白他方才那个吻是什么意思——他在做最坏的打算。
她握紧剑柄,神王血脉在体内沸腾,金纹顺着手臂爬满全身,连眼尾都泛起鎏金的光:银月!
护好林羽!
银月的耳朵猛地竖起。
她咬破指尖在地上画了个银色结界,尾巴卷住正在消散的林羽,鲜血顺着尾巴滴进结界纹路:撑住!
你要是敢散了,本姑娘就去你老家的祠堂哭七七四十九天!
林羽的灵体勉强凝成人形,他望着韦辰颤抖的后背,突然笑了:辰哥,当年在青岚镇,你说要带我去看最厉害的召唤兽。
现在......算不算?
韦辰的回应是一声闷哼。
他的精神力正在被抽成空壳,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可召唤阵中心的金色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龙首,是麟甲,是遮天蔽日的龙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