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厂危机解除,经费也有了着落。
第三军工厂像一台加满了燃料和动力的老机器,终于可以铆足了劲轰鸣起来。
车间的墙壁上,杨伟写下的那句“争分夺秒造步枪,支援前线打胜仗!”的标语。
仿佛带着温度,灼烧着每一个工人的心。
三班倒的制度开始实行,车间里的灯火彻夜不息,取代了以往入夜后的死寂。
机器的嗡鸣、金属的撞击、锉刀打磨的沙沙声,交织成了一首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奋斗交响曲。
杨伟几乎是长在了车间里。
他身上的青涩学生气,早在油污、汗水和无数个不眠之夜里被迅速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又带着锐气的青年干部模样。
眼窝深陷,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铁柱师傅,这个枪机框的退刀槽,深度再控制一下,深了零点五毫米,会影响结构强度。”
杨伟拿起一个刚加工好的零件,用手指抹去上面的金属碎屑,对着光仔细看着。
张铁柱凑过来,接过零件,用游标卡尺一量。
脸上露出佩服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
“哎呦,杨厂,您这眼睛比尺子还毒!我马上调整。”
“不是眼睛毒,是手熟,心里有数。”
杨伟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大家刚开始接触新标准和新工艺,出点偏差很正常。
关键是养成习惯,每加工完一道工序,都自己先量一遍。”
他走到车间中央一块大黑板前,上面画着步枪的分解图。
详细标注着每一个关键部件的公差范围和加工要点。
他拿起粉笔,在“枪机框”旁边又强调了一下退刀槽的尺寸。
“同志们,咱们造的不是烧火棍,是战士们保命杀敌的伙伴!
咱们这里差一毫,战场上可能就要多流一滴血!
都精神着点!”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穿透机器的噪音,清晰地传到每个工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抱怨,反而干得更起劲了。
这位年轻的厂长,是用实打实的技术折服了他们。
他能徒手修机床,能画出精妙绝伦的图纸,还能一眼看出零件上细微的毛病,这样的领导,他们服气!
老厂长王铁山主要负责后勤和对外协调,看着杨伟把生产和技术抓得井井有条,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时常端着搪瓷缸子,里面泡着浓茶,给杨伟送过去。
“小杨啊,歇会儿,喝口水。
你这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杨伟接过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抹了把嘴:
“王厂长,我没事,年轻,扛造。
倒是您,年纪大了,早点回去休息。”
“我休息啥?”王铁山眼睛一瞪。
“看着咱们厂子起死回生,我这心里头比喝了蜜还甜,精神头足着呢!
就是看你这样……
哎,祁主任上次来,还特意嘱咐我照顾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