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组装线上,刘技术员拿起一支刚刚组装完成,还没有进行最后校验的步枪。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枪膛,扣动扳机感受击发机构。
“材料是优化过的45号钢,热处理工艺……有
点意思,像是土办法,但效果不错。”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膛线是用的自制拉刀,在老式车**改的?精度能保证?”
“每加工十根,校准一次拉刀。目前抽检合格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杨伟回答。
刘技术员不置可否,放下步枪,又走到那几台经过改造的半自动化机床前。
仔细研究着杨伟加装的导轨定位器和自制的步进电机装置。
“异想天开。”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王铁山的脸色瞬间白了。
刘技术员转过身,看向杨伟,目光如炬:
“杨伟同志,我承认,你们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能做到这一步,精神可嘉。
但是,军工生产,讲究的是科学,是严谨,是标准化!
你们这些改造,这些土办法,或许一时能解决问题,但可靠性、稳定性、一致性如何保证?”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一支枪,也许没问题。
十支,一百支呢?
上了战场,成千上万的战士使用,任何一个微小的、未被发现的隐患,都可能导致战士的牺牲!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空转的声音。
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地看着这边。
张铁柱、周明轩等人更是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不忿,却又不敢开口。
面对这尖锐的质疑,杨伟深吸一口气,眼神没有任何躲闪。
“刘工,您说得对,军工生产,责任重于泰山。”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坐等。等不来先进的机床,等不来完美的材料,我们能等的,只有前线战士不断流血的消息。”
他走到生产线旁,拿起一支刚刚通过检验的成品步枪,双手递给刘技术员。
“您问我担不担得起责任。
我担不起战士流血牺牲的责任。
但我相信,把我们自己能造出来的、经过严格检验的武器,尽快送到战士手中。
比让他们拿着老掉牙的、连子弹都配不齐的杂牌枪上战场,更能减少牺牲。”
“我们的设备是土的,工艺有的也是土的,但我们检验的标准,绝不土!
每一根枪管,我们都用探针和内窥镜检查(虽然是土制的);
每一个击发机构,我们都经过上百次模拟击发测试;
每一支成品步枪,都要进行实弹射击验收!”
杨伟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第三军工厂生产的每一支枪,都刻着‘华’字!
这个字,刻在枪上,更刻在我们每一个工人的心里!
它代表的是我们对国家、对战士的承诺!
我们或许暂时还造不出世界上最好的枪,但我们一定能造出最用心、最让前线战友放心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