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将信将疑,但还是很快按照杨伟的要求弄来了废机油和沙子,混合成粘稠的糊状。
陈师傅亲自操作,将一根烧红的撞针小心翼翼地插入沙油混合物中,停留片刻后取出,再进行回火处理。
等待冷却的过程,显得格外漫长。
车间里不少工人都围了过来,屏息凝神。
当那根经过“土法”热处理的撞针彻底冷却后。
杨伟拿起它,先是用手感受了一下,然后递给陈师傅:“上测试台。”
测试台上,陈师傅固定好撞针,用一个小锤以标准力度敲击尖端。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音,撞针完好无损!
陈师傅又反复测试了几次,甚至加大了力度,撞针依然没有断裂,只是尖端有轻微的变形,完全在允许范围内。
“成了!杨厂!成了!”陈师傅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着那根小小的撞针,像是握着什么绝世珍宝。
围观的工人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看向杨伟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连这种听都没听过的土办法都能奏效,这位杨厂长,简直神了!
杨伟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拍了拍陈师傅的肩膀:“陈师傅,这个参数要固定下来,形成标准工艺。
以后撞针的热处理,就按这个来!”
撞针的问题顺利解决,步枪的量产进度大大加快。
一支支散发着崭新枪油味的半自动步枪,开始在生产线上逐渐成型。
工人们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干劲更足了。
这天下午,厂里来了两辆吉普车。
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中山装,气质有些严肃的中年干部。
陪同的是省工业厅的一位处长。
王铁山和杨伟得到消息,连忙从车间赶出来迎接。
“杨伟同志,这位是部里来的刘技术员,刘工。”
工业厅的处长介绍道,语气带着几分恭敬。
“刘工,您好!”杨伟伸出手,不卑不亢。
刘技术员打量了一下杨伟,眼神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杨伟的手便松开。
“嗯,年轻有为啊。
听说你们这里,没用国家的精密机床,也没要外国专家,自己就搞出了新式步枪?”
他的语气平淡,但话里的质疑味道,谁都听得出来。
王铁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圆场:
“刘工,您过奖了,都是小杨厂长带着大家瞎琢磨,还有很多不足……”
“是不是不足,看了才知道。”
刘技术员打断王铁山的话,径直朝车间走去,“带我去看看你们的产品和生产流程。”
一行人走进喧闹的车间。
刘技术员看得非常仔细,从下料、锻压、机加工到热处理、组装,每一个环节都要驻足观察。
不时拿起半成品零件,用自带的放大镜和千分尺测量。
他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偶尔摇摇头,却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带给王铁山和厂里其他干部巨大的压力。
部里来的人,一句话可能就能决定一个厂子的命运。
杨伟却显得很平静,跟在旁边,对方不问,他也不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