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几张模糊不清的外国武器照片和少量基本战术指标要求:
“这是目前能搞到的全部资料。时间紧迫,要求一年内拿出可供试验的样品。”
杨伟看着那寥寥几张照片和薄薄几页纸的要求,感觉肩上的担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火箭筒,这涉及到火箭技术、破甲战斗部、发射药、简易瞄准具……
是一个远比步枪复杂得多的系统工程。
“杨伟同志,有没有信心?”祁同伟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杨伟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坚定:
“祁主任,老陈同志,困难很大,但……我们尽力而为!
为了前线战士少流血,这个硬骨头,我们第三军工厂,啃了!”
“好!”祁同伟重重拍了拍杨伟的肩膀,“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这位老陈同志,会作为部里的特派联络员,负责协调此事,以后他会常驻你们厂。”
老陈对杨伟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闪过一丝认可。
送走祁同伟和老陈,杨伟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
窗外,工人们正在将新一批用自制钢材生产的步枪装车运走。
而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勾勒火箭筒的结构草图,思考着可能的技术路径和将要面临的、前所未有的技术挑战。
材料关刚刚勉强渡过,一座更高的技术山峰,又横亘在了面前。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个词:“超口径”。
一个大胆的、可能超越这个时代认知的设计思路,在他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第一次试验的“半成功”,像一剂强心针,也让项目组清晰地看到了前路的艰难。
那个在空中摇摆不定、最终栽落山谷的“大头娃娃”训练弹,成了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影像。
车间的角落里,林华和几个年轻技术员围着那张画满气动曲线和计算公式的大木板,争论得面红耳赤。
“肯定是压心太靠后了!
尾翼提供的升力不足以抵消弹头重量带来的低头力矩!”
一个戴着深度眼镜、名叫吴文的年轻技术员激动地指着一条曲线。
他是老陈带来的那批学员中的佼佼儿,理论功底扎实。
“不一定,”林华眉头紧锁,用铅笔轻轻点着弹体模型的头部。
“也可能是我们低估了发射时巨大初始扰动的影响。
你们看高速摄影的模糊影像(这是他们用一台改造的老旧相机勉强拍到的)。
弹体出膛瞬间有明显偏摆,尾翼是在非理想状态下展开的,这需要时间来修正。”
“那就是说,尾翼不仅要提供稳定力矩,还要有足够的阻尼效应来快速衰减摆动?”
吴文推了推眼镜,陷入沉思。
“阻尼……我们可以尝试在尾翼后缘加一个微小的上反角,或者改变翼面的扭转度……”
林华喃喃自语,拿起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修削一个木制尾翼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