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站在不远处,听着他们的争论,没有轻易介入。
他欣慰地看到,一个充满活力和钻研精神的团队正在形成。
他知道,解决这种复杂的气动问题,需要的是集思广益和反复试验,而不是他一个人的“先知”。
他只是偶尔提点一句:“别忘了考虑发射管渐扩段气流对尾翼初始扰动的影响。”
这往往能给陷入僵局的讨论带来新的方向。
另一边,周明轩带着老师傅们,正在对发射后的样管进行仔细检查。
管壁内,尤其是渐扩段,留下了明显的烧蚀和冲击痕迹。
“看这里,应力集中还是明显,”周明轩指着管壁上一道细微的变色条纹,对杨伟说。
“虽然林工的设计缓解了压力峰值,但长期使用的可靠性还是堪忧。
我们现有的材料,终究是差了口气。”
杨伟用手抚过那冰冷的管壁,点了点头:“先保证试验成功。量产的材料问题,我们再想办法。
部里既然在协调,总会有办法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材料这道坎,必须靠自己迈过去,不能总指望上级。
赵大叔那神乎其技的“土法”,或许还能挖掘出更多潜力。
就在气动团队和结构团队各自攻坚时,战斗部(装药部分)的研制也悄然启动。
这无疑是整个火箭筒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部分。
负责此项工作的,除了那位火工老师傅,便是深不可测的赵大叔。
老陈带来的学员中,有几个是学化工的,对炸药成分和性能有所了解,但在赵大叔面前,他们就像小学生。
赵大叔没有办公室,他的“工作室”就在热处理车间旁边一个通风良好的小棚子里。
里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不知名的粉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味道。
他很少说话,只是指挥着几个年轻学员按照他的要求,将不同的粉末按极其严格的比例混合、研磨、烘干。过程枯燥而危险,要求精神高度集中。
“赵工,这个黑索金的比例,是不是再提高一点?资料上显示它的爆速更高。”
一个年轻学员壮着胆子问。
赵大叔头都没抬,沙哑着嗓子:“爆速高顶屁用?性子太烈,容易‘膛内早炸’,你要把这管子炸成麻花吗?
还要考虑装药工艺性和长期储存稳定性!照我说的做!”
学员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
杨伟有时会过来看看,赵大叔也不避讳他。
有一次,杨伟看到赵大叔正在用一种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和炸药粉末混合。
“赵大叔,这是?”
“加点‘佐料’,”赵大叔用木棍搅拌着那锅看起来有点吓人的混合物,
“让药柱压得更结实,烧得更‘稳当’,不然推力忽大忽小,你那弹飞出去更是没准头。”
杨伟恍然大悟,这其实就是在调节固体推进剂的燃烧性能,使其平稳。
赵大叔用的虽然是土话和土办法,但蕴含的原理却非常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