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
这词儿新鲜,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十天,爹、娘,还有二哥,帮我处理高粱,那是出了大力的。”
“现在城里的一级工,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块。我这儿虽说是小作坊,但不能亏了自家人。”
吴雨生竖起两根手指头,又加了半根。
“一天两块五。这是咱们目前的标准。”
一天两块五?!
生产队累死累活干一天,满工分才值几个钱?
顶天了七八毛!
这一天顶得上社员干三天还要多!
这哪是干活,这是在金山上刨土啊!
“十天,每人二十五。”
吴雨生不由分说地塞进吴铁汉手里。
“爹,这是您和娘的,一共五十。”
接着又拍在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二哥手里。
“二哥,这是你的二十五。拿着,这是劳动所得,光荣。”
吴铁汉的手都在哆嗦。
“老三,这哪使得?帮自家儿子干活,还要啥钱?”
“这钱你快收回去,留着进货,留着过日子!”
林雪梅也在旁边抹眼泪,死活不肯要。
吴卫国这会儿也是把手背在身后。
“老三,你这是骂二哥呢?俺有力气,帮你干活那是天经地义,要你这钱,俺成啥人了?”
这就是家人。
吴雨生心里暖烘烘的,但他态度坚决,硬是把钱塞进了父亲那满是老茧的手里,又把二哥的手拽过来,把钱拍在他掌心。
“拿着!亲兄弟明算账,这酒坊以后还得靠大家伙儿出力,不给钱,我这就成剥削阶级了。”
“爹,您要是不要,这酒我不酿了。”
话说到这份上,吴铁汉只能颤巍巍地收下。
那两只手把钱攥得死紧,生怕被风吹跑了。
刘美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七十五块!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给自家人发钱的!
这老三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有钱没处花?
眼看着那钱进了公婆和老二的口袋,她心就像被猫抓了一样,又痒又疼。
刘美玲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老三啊,你看这大家都发了,大嫂虽然没去磨坊,但也在家操持家务,给你大哥做后勤。”
还没等她说完,吴雨生笑了笑。
他太了解这个大嫂了。
给她,她是贪得无厌。
不给她,她能像苍蝇一样在你耳边嗡嗡个没完。
甚至在背后搞小动作坏你的事。
现在正是事业起步的关键期,没必要跟这种烂人耗精力。
花钱买个清净,值。
“大嫂说得对,大后方也重要。”
吴雨生从那一摞钱里,又抽出一张十块的递了过去。
“这算是给大哥的,大嫂代收一下吧。”
其实大哥吴同和压根不知道这事儿,这钱纯粹是喂狗了。
但刘美玲不管那个。
她一把抢过那张大团结,速度快得生怕吴雨生反悔。
白捡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