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有好菜,没好酒。”
欧文斯摇摇头,一脸惋惜。
“刚才那瓶实在太扫兴了。这么顶级的河豚白子,要是没有烈酒相配,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吴雨生眉梢一挑,手指搭在那只沉甸甸的大木盒子上。
“那可未必。”
盖子掀开,,竟然是一个被黄泥封得严严实实的坛子。
粗糙的陶土,上面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泥点子。
就像是从乡下老农的地窖里刚刨出来的咸菜缸。
何部长的心抽搐了一下。
完了。
刚才那一刹那的惊艳,让他差点忘了这小子的出身。
哪怕能搞出顶级的河豚白子,这审美毕竟还是脱离不了泥土味儿。
拿这种土坛子招待喝惯了伏特加,威士忌的洋鬼子?
这不是在国际友人面前丢人现眼吗!
何部长刚想开口圆场。
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思路。
吴雨生手掌在坛口那层厚厚的泥封上一拍,一震。
泥封碎裂,露出里面紧塞的红布软木塞。
拔塞。
一股霸道的酒香在会议室里炸开了。
原本还在惋惜的欧文斯,大鼻头耸动了两下。
他那双蓝眼睛直了。
吴雨生直接从帆布包里摸出两只粗瓷大碗。
酒液倾注,清澈透明,挂杯如油,在碗中激起一圈圈细密的漩涡。
“既然是吃这最鲜的鱼白,自然要配最烈的酒。欧文斯先生,敢不敢试一口?”
欧文斯哪里还听得进去激将法,一把抓过粗瓷大碗,根本不管什么礼仪,仰起脖子就是一大口。
咕咚!
烈酒入喉。
一秒。
两秒。
“咳咳!”
他锤了两下胸口。
“好极了!”
欧文斯把碗重重拍在桌上,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那是爽出来的泪。
“这才是男人喝的酒!这是什么?**的火焰吗?”
“上帝啊,刚才喝的那口就像是一颗手榴弹在我胃里爆炸了!太够劲了!”
他一把抹去胡子上沾着的酒液,眼神狂热地盯着那只土坛子。
“以前喝的那些伏特加简直就是兑了水的马尿!”
“这才是烈酒!这才是利亚男人该喝的东西!”
何部长张大的嘴巴半天没合拢。
土坛子赢了?
这帮老毛子不仅没嫌弃,反而嗨了?
看着被欧文斯视若珍宝捧在怀里的泥坛子,何部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亏自己还是外贸部的领导,眼光竟然还不如一个刚进城的农村小伙子通透。
他之前还担心吴雨生不懂礼数,不懂高雅,甚至在心里暗暗给这小子贴上了鲁莽的标签。
现在看来,鲁莽的是他自己,浅薄的也是他自己!
人家这是对症下药!
何部长转头,目光射向角落里还在擦汗的黄经理。
作为外贸接待的负责人,这种投其所好的手段应该是黄经理的基本功!
结果呢?
今天如果不是吴雨生在这儿力挽狂澜,这一单生意不仅黄了,国家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这黄经理除了唯唯诺诺,还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