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部长那一关倒是好过,毕竟是咱们农业口的人,知道你的难处,当场就点了头。”
“可坏就坏在吉春城那个管财务的铁公鸡身上!”
“那老小子死活不松口,说什么国家财政困难,不能开这个口子。”
“甚至拍桌子跟我嚷嚷,说我是挖社会主义墙角!”
吴雨生放下了手中的铅笔,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意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我跟他耗了两天两夜!嗓子都喊哑了!”
聂成势伸出两根手指头,在吴雨生面前晃了晃。
“只有两年免税。后面五年,按半税算。”
“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极限了,要是再逼那帮管钱的,估计这一千万斤橘子的批文都得黄。”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吴雨生的脸色,生怕这位爷撂挑子不干。
谁知,吴雨生嘴角竟然勾起了。
“成,就按这个办。”
“啊?”
聂成势愣住了。
“这就答应了?”
“两年免税,五年半税,足够我把架子搭起来了。聂主任辛苦,这份情,我吴雨生记下了。”
吴雨生答应得痛快,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若是上来就提两年,恐怕那帮财政老爷连半年都不给。
正是因为抛出了五年这个离谱的高限,对方为了杀价带来的心理满足感。
才会把底线守在两年这个实际上已经非常优惠的区间。
这是心理博弈,也是他从后世带来的商业智慧。
“那协议……”聂成势试探着问。
“全签。那些滞销的水果,哪怕是烂了一半的,我也全都按原价收。咱们既要干,就干得漂漂亮亮!”
看着聂成势欣喜若狂地拿着文件离开,吴雨生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
这一局,稳了。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京城。
农业部部长夏厚德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一份厚厚的报告被他重重摔在桌面上。
“都看看!”
夏厚德的声音沙哑。
“这还是咱们的鱼米之乡吗?”
“从上一次小收成开始,数据就一路往下掉!”
“特别是油料作物,大豆、油菜籽,产量几乎腰斩!”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干部低着头,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夏厚德强压着火气,扫视全场。
“还有几个月就是秋收,紧接着就是春节。”
“老百姓过年要炸丸子、要包饺子,要是连这点油星子都见不着。”
“咱们这些管农业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向全国人民谢罪!”
“我现在就要一个办法!怎么把这个缺口堵上!”
角落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动了动身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欲言又止,那是沈白,吴雨生的老丈人。
曾经因为学术问题被下放改造。
也是最近才被夏厚德顶着压力调回来的专家。
“怎么?老沈,你有话要说?”
夏厚德眼尖,直接点名。
沈白显得有些局促。
“部长,我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但是……”
曾经那段被批斗的经历,让他即使面对专业问题,也不敢轻易表态。
夏厚德大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沈白的肩膀。
“老沈!这屋里没有外人,只有想让老百姓吃饱饭的同志!”
“你尽管讲!出了天大的事,我夏厚德拿这顶乌纱帽给你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