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站起身来。
“部长,摆在咱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向外求。动用外汇,紧急进口大豆和植物油。”
夏厚德的脸抽搐了一下,立刻摇头。
“不行!现在的外汇那是国家的血,是用来买机器、搞国防的。”
“进口那么贵的油,财政部那关绝对过不去。第二条呢?”
“第二条,就是自己种,提高单产。”
沈白的声音透着一股兴奋。
“可是现在的种子不行啊!”旁边有人忍不住插嘴。
“就算把地都种满,按照现在的亩产,也填不上这么大的窟窿。”
“那是以前!”
沈白快步走到地图的最北端,手指重重地点在黑水省的位置上。
“常规种子是不行,但是在黑水省,有些农民手里,正在试种一种全新的高产良种。那个数据我看过,简直不可思议!”
夏厚德眼睛亮了。
“你是说,能救命?”
沈白重重点头。
“不仅能救命,还能让咱们的油库爆仓!只要能推广开来,别说春节,就是未来三年的油,咱们都不用愁!”
夏厚德眯起眼睛。
那是沈白。
那个在学术上一根筋,甚至因此吃尽了苦头的老学究。
但他还有一个身份。
夏厚德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吴雨生。
听说是沈白的女婿。
如果是那个能把飞机搞回来的小子在背后撑腰。
这事儿,或许真有门。
夏厚德一拍桌子。
“赌了!”
“传我的命令,即刻起,全国各省农业部门把油料作物的生产级别调至最高!”
“这一仗,咱们背水一战,无论如何也要把油瓶子攥在自己手里!”
吴家沟,农场办公室。
窗外大雪纷飞,屋内却温暖如春。
吴雨生指间夹着一支英雄牌钢笔,在白龙江水域规划图上圈圈点点。
一旦水产养殖搞起来,配合那千万斤橘子做罐头,这就产业链的闭环。
敲门声轻柔。
李子菡推门而入。
“厂长,李成国那边让人带话来了。”
小姑娘站在门口,神色有些微妙。
如今村里谁不知道,虽然李成国名义上还是村长。
但这吴家沟真正的话事人,早就是坐在大队部里的吴铁庆。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眼前这位吴老板。
吴雨生笔尖微顿。
“说什么?”
“想请您去李家老屋吃顿便饭,说是有些日子没聚了,想叙叙旧。”
叙旧?
吴雨生嘴角勾起。
李家那帮人,无利不起早。
以前仗着人多势众在村里横着走,如今被自己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没了脾气。
这会儿摆下鸿门宴,怕是有求于人。
“告诉他,今晚没空。”
吴雨生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在一旁。
“明晚吧。”
晾一晾,肉才入味。
次日傍晚,李家老屋。
李有林缩着脖子站在路口,两只手插在棉袄袖筒里,冻得直跺脚。
要是搁在半年前,谁敢让他李大少爷在这喝西北风等人?
“妈的,这谱摆得比县太爷都大。”
他冲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屋里头,气氛更是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