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一次拜访,更是一场博弈。
车队穿过繁华的市区,盘旋而上,最终停在一座半山腰的中式园林豪宅前。
傅家,傅震天。
“晚辈吴雨生,见过傅老。”
吴雨生不卑不亢,挺直腰杆行了一个晚辈礼。
傅震天放下茶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老沈的眼光,一向毒辣。当年他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下都能翻身,选的女婿,果然也是一表人才。”
“坐。你是老沈的半个儿,到了我这儿,不必拘礼。”
寒暄过后,茶香四溢。
傅震天没有过多的弯弯绕,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扶手。
“辛家那几条船,是个烫手山芋,也是块肥肉。盯着的人不少,你想一口吞下去,胃口不小。说说吧,你想怎么玩?”
吴雨生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老人。
“资金缺口我有四成。我希望傅家能借款填补这部分空缺。三年为期,我按行价的两倍支付利息。”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在这个资本匮乏的年代,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高额回报。
傅震天眉头微挑。
“两倍利息?年轻人,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这么有底气,为什么不找外资银行?”
“只要你把抵押物亮出来,我想他们很乐意放贷。那个流程,可比找我这个老头子简单得多。”
吴雨生嘴角勾起。
“肥水不流外人田。”
傅震天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大笑。
“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老沈没看错人,这股子家国情怀的劲儿,像咱们龙国人的种!”
笑声渐歇,老人的眼神变得精明。
“既然是自家人,谈利息就见外了。这四成资金,我傅家出了。但我不要利息。”
“我要那家新航运公司,四成的股份。”
从单纯的债权人变成股东。
傅家看中的,不仅仅是利息,而是吴雨生手里那个即将成型的商业帝国。
吴雨生脸上的笑意未减。
“傅老,这不可能。”
拒绝得干脆利落。
傅震天脸上的笑容僵住。
“年轻人,做人要知足。辛家为什么卖船?就是因为航运业不景气,都在亏钱。”
“我拿真金白银陪你冒险,要四成股份,多吗?”
“辛家亏钱,是因为他们只有船,没有货。”
吴雨生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在桌面上轻轻顿了顿。
“但我不同。我背后,是整个大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市场,是四万万同胞的衣食住行。”
“我有源源不断的优质货源,我的纺织品,我的农产品,正等着冲向世界。”
“我的船队,只要一下水,那就是印钞机。根本不存在亏损这两个字。”
“辛家那是经营不善,死于行业萧条,而我是顺势而为,乘风破浪。”
吴雨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势上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傅老,您那资金,换不来我四成的江山。这笔账,太不划算。”
傅震天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紫砂壶粗糙的表面。
这小子的眼光,竟然已经看到了海峡对岸那片尚未完全苏醒的庞大市场。
那确实是一座金矿。
“那你能给多少?”
老人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