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面容与唐婉婷有几分相似，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精明。
想必就是唐婉婷的父亲，唐家如今的实际掌舵人，唐正东。
“老爷子。”
我微微躬身，颔首致意。
唐老爷子目光炯炯有神，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视线又掠过庭院里的风水布局，最后落回我脸上，笑着开口，声音洪亮：
“小友年纪轻轻，不仅在原石赌石上眼光毒辣，对这风水堪舆之学，竟也涉猎甚广，见解独到，真是后生可畏啊！”
“爷爷，他何止懂这些！”
唐婉婷立刻凑上前，像是献宝一般，把我们之前去乡下收取古董，以及我如何识破仿品、点出玉佩价值的事情，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讲述了一遍。
唐老爷子听着，眼睛越来越亮，看向我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赏。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小兄弟在古玩鉴定一道上，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啊！失敬，失敬了！”
“唐老爷子您太过奖了，晚辈只是机缘巧合，多学了点东西而已。”
我态度谦逊地回应。
唐老爷子能通过这些事情推断出我精通古玩，我丝毫不感到奇怪。
在这一行里，但凡有所成就者，无不是博闻强识之辈。
因为古董鉴定本身就需要融汇历史、工艺、材质，甚至玄学等多方面知识，这在道上几乎是共识。
站在唐老爷子身旁的唐正东，此刻神色却依旧平淡。
他打量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怀疑。
显然觉得我太过年轻，未必真有唐婉婷口中形容的那般厉害。
或许只是运气好，又恰好懂得一些偏门知识，误打误撞蒙对了而已。
他略一沉吟，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
“既然小兄弟在古玩行里有如此本事，见识不凡，那我倒想请教一个稍微偏门些的问题。”
“不知你可曾听说过，什么是走阴？”
这问题一出，连唐老爷子也微微侧目，看向自己的儿子，显然是觉得这考题颇有分量，也想看看我如何应对。
我神色不变，抬眸平静地迎上父子二人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在身旁的廊柱上轻轻叩击了两下，语气平稳却笃定：
“走阴，是古玩行里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黑市，专做一些来路不明、或带有特殊气场的货物交易。”
“这里面，主要分三类：一类是刚从古墓里盗掘出来的出土文物，带着浓郁的地脉阴煞之气。”
“一类是各种来路的赃物，可能沾着原主人的怨气或不甘。”
“还有一类，则是高仿做旧的赝品，但用的是些邪门诡异的手法做旧。”
“比如用尸油浸泡，墓土掩埋等等。寻常外行根本难辨真伪，极易打眼。”
话音刚落，唐老爷子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许：
“哦？那你说说，这走阴市场，具体都有些什么规矩？”
“规矩分三重，环环相扣。”我缓缓道来，如数家珍，“第一重，入门要过三关：辨气、识语、验帖。”
“辨气是基本功，要看货物周身萦绕的气场。”
“例如，阴宅刚出土的玉器，往往泛着青黑之气，入手阴寒。而阳宅偷盗而来的赃物，则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贼气或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