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语是懂他们内部流通的暗语切口。”
“比如,问货从哪来,对方绝不会直说盗墓或偷窃,只会讲山中来或宅中出。”
“前者指的是盗掘的古墓冥器,后者则是指从民宅、府库中偷盗的传世之物。”
“验帖则是看交易的凭证,即阴帖。通常是用朱砂混合特定材料画就的暗符。”
“各有不同,代表不同的卖家或中介。没帖或者帖子不对的货物,一律按官家的诱饵或者黑吃黑处理,绝不沾手。”
我顿了顿,继续补充更深入的细节:“更关键的一点是,走阴交易,从来不用现钱。”
“要么是以物易物,用自己手中的古董换取对方的东西。”
“要么是用一些价值稳定的硬通货古董抵债。”
“而且,交易时间有严格限制,只在子时到丑时之间进行,天亮鸡鸣之前必须散场,这叫避阳。”
“据说是怕沾染了白天的阳气,会坏了那些阴货独特的品相和灵性。”
庭院里静了片刻,只有锦鲤池的循环水声潺潺作响,更显得我话语落下后的寂静。
唐婉婷张着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看看我,又看看她父亲和爷爷,最终惊叹道:
“哇!陈默,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这些东西,连我爸都没跟我系统地讲过!”
唐老爷子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手中的龙头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连声道:
“好!好!说得是分毫不差,鞭辟入里!正东,你这下总该信了吧?”
“这位小兄弟,可不是只有些皮毛功夫,是真有底蕴的!”
唐正东脸上那层审视的冰霜终于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那最后一丝轻视也消失了,变成了平等的正视,甚至带着一丝敬佩:
“没想到小兄弟年纪如此之轻,对走阴这等隐秘门道的规矩细节,竟了解得如此透彻,如数家珍。”
“刚才是我唐正东有眼不识泰山,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小兄弟不要见怪。”
我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唐先生言重了。我也只是略懂些皮毛而已。”
“在道上混口饭吃,这些都是需要了解的基本功,算不得什么。”
当年跟着九儿师姐跑遍大江南北,三教九流的人物接触过不知凡几。
像“走阴”这等门槛极高的地下黑市,我也曾因缘际会踏足过数次。
里面的种种门道、规矩禁忌,早已如同本能一般刻在了骨子里。
唐老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我,笑道:“小兄弟如此人才,能来我唐家,实在是蓬荜生辉。”
“想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这老头子或是唐家帮忙的吧?”
我正待组织语言回答,结果一旁的唐婉婷却抢着说道:
“爷爷,是他自己在秦城还没找到住的地方,我看他孤身一人怪可怜的,才把他带回来的。”
“不然的话,他今晚恐怕就得流落街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啦!”
闻言,我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
我这初来乍到,本想低调行事的名声。
看来是要被这位口无遮拦的唐大小姐给彻底“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