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婷那番半真半假的抱怨一出口,静谧的庭院里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连侍立在不远处的几名佣人,也都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唐老爷子更是捋着胡须,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深深的沟壑,显然是被自己孙女这夸张的说辞逗乐了。
他手中的拐杖在光滑的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笑意呵斥道:“你这丫头,休要再胡说八道,编排小兄弟。老夫虽年迈,这双眼睛却还没花。”
“小兄弟气度沉稳,目光清正,一看便是身怀绝技、自有丘壑之人。”
“岂会沦落到流落街头的地步?!你莫要毁了人家的清誉!”
唐正东也难得地勾起了唇角,看向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温和与无奈:“婉婷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尤其是她爷爷,给宠坏了。”
“说话总是这样没大没小,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小兄弟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莫要跟她一般见识。”
我摆了摆手,神色坦然,甚至配合着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无妨,唐小姐性子率真,心直口快,没什么坏心思。”
“这样的性格,相处起来反而轻松,挺好的。”
唐老爷子见状,收敛了些许笑意,神色重新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我,语气诚恳地说道:“小兄弟,你能来我唐家,无论缘由为何,都是我唐家的荣幸。”
“既然眼下在秦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处,那就请安心在这里住下。”
“这老宅别的不多,就是空房间还算充裕。西跨院那边一直有人打扫,清静也雅致。”
“你只管住下,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客气。”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唐婉婷,语气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吩咐道:“婉婷,你亲自带小兄弟去西跨院,挑一间上好的、朝阳的客房,务必安排妥当。”
“被褥用具都要用新的,一应生活所需,立刻让人备齐,不可怠慢。”
“知道啦,爷爷!您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唐婉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先前的娇蛮劲儿又回来了几分。
她冲我扬了扬光洁的下巴,眼神里带着“你看我多够意思”的得意:“跟我来吧,陈默。保证给你安排一个又大又舒服,能让你睡到日上三竿的好房间!”
我点头致谢,跟在她身后,再次穿过那些曲折回环的雕花木廊,绕过水声潺潺、锦鲤嬉戏的池子。
越往宅院深处走,环境越发清幽。
西跨院自成一体,与主院相隔一段距离,显得格外安静。
院子里种着几株有些年头的桂树。
虽不是开花季节,但晚风穿过枝叶,似乎也能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
房间果然如她所言,宽敞而整洁。
内部陈设是典型的中式风格。
红木的架子床、书桌、衣柜,木质温润,线条流畅,透着岁月的沉淀感和古朴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