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蹲下身,拉近与他的距离,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
“你翻肉的基本功看起来还算扎实,脚下步子之前跑的时候带着探穴步的痕迹。”
“可惜,扫堂的时候心浮气躁,漏了气,裤脚和鞋帮子上沾着的阴土颜色发黑发黏,现在还没完全干透。”
我的目光扫过他因为疼痛而微微弓起的后腰部位,那里外套下似乎有个硬物轮廓。
“要不要我再说说你后腰别着的那把洛阳铲,是特制的几号口径?收缩了几节?”
这几句精准无比,直指核心的行话和细节一出口,那土夫子的脸“唰”的一下,彻底变得惨白如纸,看不到一丝血色。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额头、鬓角冒了出来,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落。
他浑身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府里爬出来的,能够洞悉他一切秘密的鬼魅。
“翻肉”、“扫堂”、“阴土”、“洛阳铲”……
这些词语,每一个都是土夫子行当里极其隐秘、绝不外传的核心黑话和工具名称!
外人绝无可能知道得如此详尽,更不可能一眼就看出他刚才匆忙间露出的破绽!
“你……您……您到底是哪路神仙?晚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土夫子此刻再无半点侥幸心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向我讨饶。
他显然把我当成了某个隐藏极深,辈分极高的同行前辈,或者是专门处理他们这类人的,更神秘的存在。
一旁的唐婉婷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听懂我们之间那几句简短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清晰地看到了那土夫子前后态度的天壤之别。
她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问道:“陈默,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啊?什么翻肉扫堂的……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他怎么就吓成这副样子了?”
“没什么,都是些他们土夫子行当里的黑话切口罢了。”
我转头,对她安抚性地笑了笑。
随即又转回头,目光重新变得冰冷,看向地上抖如筛糠的土夫子,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你抢这枚双鱼佩,到底是为了什么?!”
“别跟我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再敢有半句隐瞒,我立刻打电话,让官家人来跟你聊聊你身上这新鲜的阴土和后腰的家伙。”
土夫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剧烈挣扎着,似乎还想编造谎言。
但在我那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目光注视下,以及对我身份的极度恐惧中,他最后一点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他挣扎着,似乎想站起来回话,却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他瘫坐回去,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小巷,确定没有其他人注意这边后,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坦白道:
“我……我抢这玉佩……真……真不是为了卖钱……”
“只是……只是最近手头紧,把之前出的货都清了,一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硬货当门票……”
“又……又恰好看到这位小姐身上的玉佩品相极好,是够格的老件……才……才一时鬼迷心窍……”
“门票?什么门票?”
我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立刻追问道,心中隐隐有了一丝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