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盯着他闪烁不定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出任何一丝撒谎的痕迹,连呼吸都乱了方寸。
半个月前?
我惦记他们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杳无音信,仿佛人间蒸发。
可现在,他们既然还在江湖上行走,还有闲心参加这亥时鬼市,为何独独不知道来寻我团聚?
从这土夫子的描述来看,他们行动似乎并未受限。
那又是什么缘由,让他们宁愿辗转于这种地下交易场所,也不肯回家?
是身不由己,还是……另有隐情?
一个个纷乱的问题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绞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思绪一片混乱。
土夫子被我揪得喘不过气,脸憋成了猪肝色,徒劳地挣扎着摆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真……真就半个月前!那天我记得清楚,刚好是月圆之夜。”
“亥时鬼市开在城郊那座废弃多年的老砖窑里,那地方邪性,平时都没人敢去。”
“我本来想凑个热闹捡点漏,结果刚到门口就听人说鬼夫妻刚进去。”
“好些人围着打听他俩的来头呢!都说他俩气度不凡,一看就不像一般人!”
他接着又带着哭腔央求道:“这位大兄弟,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您行行好,先松开我吧!”
“我……我快喘不上气了,肺叶子都要挤出来了……”
我这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松开了紧攥着他衣领的手。
土夫子立刻像一滩烂泥般顺着墙壁滑下去一点,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唐婉婷见状,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低声道:
“陈默,你若是想去那亥时鬼市看看,我陪你一起。”
这是自然。
我迫切地想要找到父母的下落。
如今再次得到了他们活动的线索,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我也必须去探个究竟。
于是,我将目光重新投向惊魂未定,仍在揉着脖子的土夫子,沉声道:
“亥时鬼市下次何时开张?地点设在何处?还有你口中的那个把头,如何才能找到他?”
土夫子揉着被勒红的脖子,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
“鬼市开市的时间不固定,全凭把头心情和时机通知。一般间隔半个月到个把月不等。下次估计就在这几天了。”
“地点嘛,每次也都换,都是开市前一天夜里,才会用特殊法子给有资格入场的人递消息。”
“或是墙角画个暗号,或是托人带个口信,总能通知到位。”
“至于把头……”他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为难又带着敬畏的表情:
“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的名讳。神出鬼没,只有在亥时鬼市里,才有可能找到他。”
“他身边总跟着几个沉默寡言的伙计,眼神都利得很。”
“我若要进去,需要什么条件?”我连忙追问。
土夫子偷眼看了看我,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唐婉婷,低声道:
“得有熟面孔引荐,或者……或者交了门票才行。”
“这门票不一定是钱,多是些稀罕的古物,得入了把头的眼。”
“不然……不然我也不会一时鬼迷心窍,想到要抢这位姑娘的双鱼佩……”
“那玉质,那雕工,一看就是能当门票的好东西……”
唐婉婷忽然开口,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决断:
“那我们便与你同去!这样你既有了双鱼佩作门票,也不必再行抢夺之事,算是两全其美。”
我闻言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