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老街是本地颇有名气的古玩交易市场。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两侧店铺林立,更有无数地摊沿街摆放。
售卖着各式各样的瓷器、玉器、铜钱、字画、木雕……
真赝混杂,琳琅满目。
往来行人摩肩接踵。
有衣着光鲜的收藏家,有目光精明的掮客,也有不少抱着捡漏心态的普通百姓。
人声鼎沸,喧嚣异常。
鉴宝斋果然如唐婉婷所言,就坐落在老街中段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门面不甚宽敞,甚至有些不起眼。
一块饱经风霜的深褐色木匾悬于门楣,上书“鉴宝斋”三个鎏金大字。
笔力虬劲沉雄,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古朴与底气。
我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略显微暗,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旧书卷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与门外街市的喧闹恍若两个世界。
店内陈设简洁,靠墙立着几个深色的博古架。
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些瓷器、玉器摆件。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内容多是山水花鸟,意境清远。
此刻,守在柜台后的,是个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伙计。
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
他正低头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看得入神。
听到门响,头也没抬,只懒洋洋,带着几分不耐烦地拖长了调子问道:
“买货还是出货?买货自己瞧,看中了问价。出货的话,先把东西亮出来掌掌眼。”
“我不买东西,也不卖东西。”我平静开口,“我来找你们斋主,严老板。”
那年轻伙计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一双略显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
见我身上穿的只是寻常的棉布休闲衣裤,脚上一双半旧的运动鞋,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富贵气或者古玩行里人的派头。
他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嘴角撇了撇,嗤笑一声:“找我们斋主?你谁啊?有什么事?我们严老板事务繁忙,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跑来都能见的。”
“我想向严老板打听一件古董的消息,此事对我颇为重要,劳烦小哥通传一声。”
我耐着性子,语气依旧平和。
“打听消息?”年轻伙计挑了挑那两条稀疏的眉毛,语气里的不屑更浓了。
“嘿,我说这位……哥们儿,你知不知道我们鉴宝斋是干什么的?”
“我们这儿的消息,那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金贵着呢!”
“不是什么人空口白牙跑来一问,我们就得巴巴地奉上。”
“你要是手里没点硬货,或者不打算掏钱买东西,我劝你啊,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在这儿耽误工夫,影响我做生意。”
他说着,还故意用手里的书册敲了敲柜台桌面,发出“哒哒”的响声。
我眉头微蹙,没想到这鉴宝斋的一个小伙计竟如此势利眼,狗眼看人低。
正欲再开口,或许亮出唐婉婷的名号,店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面色黝黑,神情带着几分局促与紧张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他双手紧紧抱着一个用灰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老……老板,俺……俺想卖个东西。”
中年汉子走到柜台前,声音有些磕巴,带着浓重的本地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