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蓉蓉停下脚步,好奇地望着这一幕,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我: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祭拜吗?”
“嗯,是在拜泥菩萨。”我点了点头,低声解释道,“这是本地流传已久的一种习俗,严格说来,也算是一种民间风水术。”
“村民相信,诚心供奉跪拜这泥塑的菩萨,年深日久,便能积聚念力,保佑家宅平安,驱邪避祸。”
“据说,越是年代久远的泥菩萨,被认为法力越强。”
“古时候,有些家里出了秀才、举人的人家,也常信这个,觉得是菩萨保佑了文运。”
“至于究竟灵不灵验,谁也说不清。但一代代传下来,村民们倒是深信不疑。”
乾蓉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流露出些许赞叹的神色:
“你懂得真多。这些偏门的风俗,我都未曾听说过。”
“都是以前九儿师姐零零碎碎教我的。”
我笑了笑,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怀念:
“师姐她……懂得特别杂,上至天文地理,下至鸡毛蒜皮,好像没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比起我那个把我丢给师姐后就撒手不管,从来没正经教过我一天的老头子师傅,可是强了百倍不止。”
“你似乎经常提起你这位九儿师姐。”
乾蓉蓉轻声说道,目光依旧看着那些烧纸的阿婆。
“听得出来,你非常敬重她。说得我都有点好奇,究竟是一位怎样的奇女子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将目光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
关于师姐,关于师傅,关于我那些理不清的过往,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我们继续沿着河边漫步。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倒映着岸边婆娑的树影,在这荒凉之地,竟也显出了几分静谧的诗意。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隐隐传来一阵喧闹的人声,与这深夜的寂静颇有些不协调。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前方河边的一小片空地上,竟聚着不少村民,围着一个简陋的小摊。
那摊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天灯,在几盏气死风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
摊主是个看着很精明的中年汉子,正口若悬河地向围观的众人介绍着。
“那是……天灯?”
乾蓉蓉眼睛一亮,脸上顿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陈默,我们也去买一个放放,好不好?”
“我听说,把心愿写在天灯上放飞,如果灯能顺利升空,愿望就能被上天看到,说不定就能实现呢!”
看着她眼中那难得一见,如同小女孩般的希冀光芒,我心中那点因为古城失利而产生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便点了点头:
“好,就去放一个。”
我们走过去,挤进人群。
乾蓉蓉仔细挑选了一会儿,最后选了一个大红色的天灯。
摊主热情地递过来一支蘸饱了墨的毛笔,笑呵呵地说道:
“小伙子,姑娘,把心里头最想的事儿写在这灯上,诚心诚意地祈求。”
“这灯啊,就能带着你们的念想,飞上天庭喽!”
乾蓉蓉接过笔,蹲下身,将天灯小心翼翼地铺在平整些的地面上,然后一笔一划地在灯壁上认真书写起来。
我站在她身旁,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
便也拿起笔,在天灯的另一侧,郑重地写下了心底最深的期盼——
愿能早日寻得父母踪迹,一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