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躬，耗尽了宴老太太最后的气力。
她直起身，身形微微晃动，脸色在镁光灯下白得像纸。
台下是无尽的闪光，像一片没有温度的星海，刺得她睁不开眼。
记者们的提问，如同潮水般涌来，尖锐，刻薄，不留情面。
“老太太，您当初支持叶绾绾，是否意味着宴家对这桩恶性事件也负有责任？”
“宴氏集团的声誉因此受损，您作为前任掌舵人，有何感想？”
“您现在出面道歉，是被迫无奈，还是真心悔过？”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上。
她想开口，想维持住最后的体面，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熟悉的，被紧紧攥住的剧痛。
呼吸，变得困难。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抓住什么，指尖却只在空气中徒劳地划过。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那些闪烁的灯光，那些嘈杂的人声，都渐渐离她远去。
身体，失去了控制。
“砰——”
一声闷响，宴老太太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一秒后，是彻底的爆发。
“老太太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记者们蜂拥而上，安保人员奋力阻拦，场面乱成一锅粥。
闪光灯比刚才更加疯狂地闪烁着，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这场旨在挽回颜面的记者会，最终，以一种更加难堪的方式，狼狈收场。
尖锐的救护车笛声划破长空，又在医院紧急通道前戛然而止。
宴垣站在手术室外，走廊的灯光惨白，将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映照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西装外套，在混乱中沾上了些许灰尘，却依旧笔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