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宴垣走了进来,他换下了昨天那身染血的西装,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服,冲淡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盘,像一个个小太阳,明媚又热烈。
他走到病床前,将花递过去。
整个房间,仿佛都被那束花的光芒照亮了。
他知道她喜欢向日葵,他希望这花能给她带去一点温暖和力量。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笨拙的示好方式。
叶沁悠的视线从花上,缓缓移到他的脸上。
他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盼。
她没有伸手去接。
那束花太灿烂了,灿烂得有些刺眼。
像一场盛大的庆功宴,而她,却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战利品。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疏离。
“放那边吧。”
宴垣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眼底的光芒黯淡下去。
他默默地收回手,转身找来花瓶,将向日-葵一枝一枝插好,放在了窗边的柜子上。
他没有再试图跟她说话,也没有离开。
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在病房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他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他就在那里,不远不近,形成一个独立而沉默的磁场。
他不打扰,不靠近,只是单纯的,陪着。
叶沁悠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即使他什么都不做,也像一座山压在她的心头。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走。
事情已经解决了,用他最擅长的方式。
他应该回到他的商业帝国里,去当那个说一不二的王。
而不是待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对着电脑浪费时间。
夜色渐深。
叶沁悠半夜渴醒,意识还有些迷糊。
她撑着身子想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看到床边趴着一个身影。
是宴垣。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角落的椅子挪到了床边,就那样趴在床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