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白日里的冷硬和强势,睡梦中的他,眉头微蹙,脸部线条柔和下来,竟显出几分难得的疲惫和脆弱。
他竟然就这么守了一夜?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是厌烦,是抗拒,又似乎夹杂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他是个魔鬼,能毫不留情地将人拖入地狱。
可此刻,这个魔鬼,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她床边睡着了。
一阵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吹进来,带着凉意。
叶沁悠看到他身上的薄外套,似乎不足以抵御这深夜的寒气。
她犹豫了片刻。
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地,将自己身上盖着的薄毯拉过来,盖在了他的背上。
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他。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缩回手,躺了回去,心跳却有些乱了。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宴垣被这光亮扰醒,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缓缓直起身。
肩头,有什么东西滑落。
是一条浅色的薄毯。
他拿起毯子,认出这是病**的。
他抬眼看向**,叶沁悠还在睡着,呼吸平稳,侧脸安静。
昨晚,是她……
一抹极淡的暖意,在他冰潭般的眼底一闪而过。
像寒冬里,终于燃起的一星火苗。
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些许彻夜的寒凉。
他将毯子轻轻叠好,放在床尾,然后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病房。
没过多久,主治医生带着护士来查房。
叶沁悠也醒了过来。
医生仔细检查了她的情况,又看了看最新的报告,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叶老师,伤口愈合得不错。”
医生合上病历夹,语气轻松。
“没什么意外的话,下个星期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出院。
听到这两个字,叶沁悠的心,微微一沉。
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风港,她又要回到那个被搅得天翻地覆的现实里去。
而那个现实里,从此多了一个宴垣。
一个她无法忽视,也无法逃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