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垣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松懈了一瞬。
但他脸上的委屈,却更重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了她的脸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控诉。
“就因为这个,不嫁给我了?”
“叶沁悠,你是不是打算不要我了?”
叶沁悠彻底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眼里的控诉和委屈,那么真实,真实到让她开始怀疑,刚才在茶室里,被为难的人到底是谁。
她满腹的委屈,满心的挣扎,和那些准备好用来面对他质问或安慰的说辞,在这一刻,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句话,堵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男人,怎么能用这么霸道的语气,说出这么……无赖的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害怕被抛弃的紧张。
心里的那点酸涩和不甘,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这个总是无所不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原来,也会害怕。
怕她退缩,怕她放弃。
宴垣见她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心里更没底了。
他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几乎是把她整个人都拉向了自己。
“叶沁悠,你说话。”
“你要嫁的人是我。”
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平日里的霸道和不容置喙,却又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
“不是宴家的规矩,也不是宴家的女主人这个身份。”
“是我,宴垣。”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
“工作的事,那是你的事。你想做,就继续做,没有人能逼你。”
“就算你哪天不想当老师了,想去环游世界,想去开个小花店,或者什么都不想干,就在家待着,都可以。”
“我养你。”
“你只要做你自己,做那个我喜欢的叶沁悠,就够了。”
“其他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片深不见底的眼海里,不再有委屈和控诉,只剩下化不开的认真和珍视。
“所以,别因为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就不要我,好不好?”
叶沁悠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揉了揉。
所有紧绷的弦,都松了。
所有坚硬的壳,都碎了。
只剩下,一片柔软的,温热的,被他填得满满当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