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看着灯火下的祠堂,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
滔天的怒火和蚀骨的担忧,最终,都沉淀了下来。
变成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的平静。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奶奶一眼。
那一眼,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失望,有愤怒,有决绝,还有一丝……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深切的悲哀。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宴老太太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走进祠堂,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晃。
心里,并没有预想中胜利的快意。
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这个她最引以为傲的孙子,为了一个女人,第一次,如此彻底地,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她真的……做对了吗?
夜,越来越深。
叶沁悠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
身体,已经冷得麻木了。
心,也跟着一点点地,沉入冰窖。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幼兽。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由远及近,沉稳,不疾不徐。
不是宴垣。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又往下坠了坠。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被推开了。
宴老太太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端着餐盘的佣人。
她换下了一身威严的深色旗袍,穿上了一件松软的家常服,脸上的锐气和威严,似乎也淡去了几分,看上去,更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可叶沁悠知道,那只是表象。
她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戒备地,冷漠地,看着她。
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
宴老太太挥了挥手,佣人将饭菜放在桌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再次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还想跟我犟到什么时候?”
老太太走到桌边,看了一眼几乎没动过的饭菜,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不吃饭,是想饿死在这里,让宴垣恨我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