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貌待诏所属翰林院,简单来说,就是皇帝的御用画师。
但是这一官职一般都是进士出身,听从皇帝诏令,而且从未有过内廷女官先例。
见谢拂迟疑,明章帝问:“怎么,你不愿意?”
“当然不是,”谢拂道,“据臣妇所知,写貌待诏一职所属翰林院,从未有过女官先例。”
自古以来前朝后宫牵连不清都不是好事。
“没有先例,朕开个先例就是,也不是什么大事。”
“朕还想在宫里开设一个官署,专门负责为后宫嫔妃及皇子公主画像,将宫中原有的画馆并进去,就名美工署,负责培养招募画师,你有这个天分,也有能力,朕有意将这个差事交给你,你意下如何?”
明章帝说的是问句,但其实根本不是在询问她的意思,连名字都想好了,怕是根本容不得她拒绝。
可她要是接了这个职位,岂不是要日日进宫,而且这美工署还没开始建设呢,要从头开始建设,为了早日建好,她这个负责人是不是得住在宫里?
到时候就不只是自由被限制,一举一动都还要被人监视了。
她可不觉得明章帝说她有能力指的是她在绘画上的能力,她带领百姓在宫门请命的事恐怕已经入了明章帝的眼,装傻只会自寻死路。
贺丛渊才刚走,皇帝就想用她来牵制他!
“嗯?”明章帝似有不悦。
谢拂缓缓抬眸,眸光清澈,如同一汪清泉,“陛下,臣妇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吗?”
明章帝屈指敲了敲炕桌,“说来听听。”
“那陛下,既然是内廷女官,便要跟前朝分开,臣妇是几品?俸禄几何?几时点卯几时下值?能不能像朝廷官员一般休沐?”
“而且夫君不在,家中大小事说不得都要臣妇来过目,若是上值时间太久,臣妇恐怕不能胜任,毕竟臣妇家里可没有一个贤内助。”
谢拂一条条地列举,说到最后,还皱着好看的眉毛,她是女子,总不能再娶个妻子回家打理家事吧?
明章帝没想到她会问这些,愣了一下,竟是朗笑出声,“你知道的倒还不少。”
谢拂赧然,“都是闲来听夫君说的。”
“朕没想到你看着文静,实际上竟是个古灵精怪的,难怪明湛多少女儿家都看不上,独独看上了你,他平时还跟你说朝中的事?”
谢拂想了想,点头,“夫君说他不通画技,文采也不好,怕与我没什么话题,就会说一些朝中和先前北境的趣事,不过紧要的大事不会说。”
“难怪,”明章帝指着曹柯笑,“你听听,他那个人,能动手绝不动嘴的,竟然还会怕和夫人没话说。”
曹柯也笑,“这可不就是民间所说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谢拂听着他们的打趣,和寻常的小媳妇一样,绯红着脸不说话。
笑过之后,明章帝道:“与前朝官员同级同禄,从六品,而且朕准你逢五逢十便休沐一日,除特殊情况外,辰时点卯,未时末便可下值,如何?”
谢拂顿时露出欣喜的表情,“谢陛下,臣妇愿意!”
“我也能当官了!”
看她这么高兴,明章帝的心情竟也跟着好了不少,“你可知你娘从前就差点当上了状元,你也算继承她的遗志了。”
谢拂好奇,“陛下,我娘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爹从来没提过这些,连她考过状元的事我都是从蔚阳侯府的老夫人口中知道的。”
“你爹没跟你说过?”明章帝有些意外,不过听说她从前过得并不好。
温延卿当初入赘可是他主动提的,当朝探花,前路一片坦途,要不是对谢淑慎一往情深,怎会自降身份入赘?
可既然一往情深,又怎会不善待亡妻留下的唯一孩子?
明章帝将这归到了谢拂的继母林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