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入怀,我怎么可能会放她走?就算她心里只有蔺庭澜,就算她只把我当成生孩子的工具,我也绝不会放她离开!”
这些话换作从前,他是绝对不会对谢拂说起的。
但或许是憋了太多年,也或许是被彻底拆穿,再也装不下去了,温延卿此刻将自己隐藏多年不为人知的一面全部展现了出来。
“所以你就给她下药,害她性命?”
“我没有!”温延卿眼尾猩红,“我问过大夫了,那味药只会让人精神不济,我从未真的想过要害她!”
这样的温延卿让人觉得陌生,可他对谢拂而言,本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我娘是自由的风,你却想用这样的方式把她禁锢在你身边,你这本来就是在害她!”
温延卿却突然恶狠狠地看向她,“不然呢,等她和蔺庭澜私奔吗?”
“不许你诬蔑我娘!”谢拂冷了神色,“她就算想和蔺庭澜再续前缘,也只会是在跟你和离之后。”
温延卿却是冷笑一声,“我倒也希望她是你说的那样……”
“但她早就走了!”
“不仅我,还有你,我们都是被她抛下的那个!”
“音音,你自以为查到了真相,可真相是什么,你真的能接受吗?”
谢拂也愣了,“你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她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我娘还活着?”
温延卿有些颓然,“我也不知道。”
“你娘的过世我也觉得事有蹊跷,下葬后我悄悄挖开过她的坟,才发现她的棺椁里并没有尸体,是空棺。”
空棺?!
突然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谢拂只觉一股热血从身体的各个地方冲上脑门,她端起一旁的茶杯,想借喝茶来平复自己的心情,可她的手却在抖。
杯里的水洒了出来,水有点烫,但她浑然未觉。
温延卿接着道:“她那个时候精神很差,而且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下,根本不可能自己逃走,一定是有人接应,那个人一定是蔺庭澜!”
“她若是自己不愿意,蔺庭澜根本不可能带得走她!”
“而且你觉得她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她连你也不想要!”
“你闭嘴!”
谢拂突然暴起,猛地把手里的杯子掷向温延卿。
温延卿后退几步,上好的玲珑瓷杯子砸在他脚边,摔得粉碎,茶水和碎瓷片溅在他脚上。
他深吸一口气,“音音,事到如今我没有什么好瞒你的,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该怨的人不是我。”
“你很聪明,成长到现在也很不容易,你娘被害的事我会给你个交代,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温延卿说完便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谢拂。
谢拂坐在椅子上,右手紧紧地抓着椅子扶手,指尖泛白。
她脑子里回响着温延卿刚才说的话,明明心底里告诉自己娘亲不是那样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深想。
从小到大她都知道,她被排挤,被冷待,被无视,都是因为她没有娘亲,她都忍过来了,现在回想起来,她也只怨自己以前太弱小。
可如果娘亲真的没有死,那她为什么不回来看她,甚至连个消息都不让人带给她?
难道真如温延卿所说,她是被娘亲抛弃的孩子?
两滴冰凉的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去,砸在上好的缎面上,晕染出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