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信,你快看看沈元洲!”
陆怀信也在为外面胶着的战局担心,听到贺丛渊焦急的声音,连忙跑了出去。
沈元洲被放到榻上,正胸的位置被砍了一刀,直接开了个大口子,血流得他们两个身上都是。
陆怀信心下一凉,身为一名熟练的大夫,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个人还有没有救,可沈元洲……
“先止血。”
“不用忙活了,”沈元洲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失,“别为我浪费药了,我知道自己要不行了。”
贺丛渊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别说丧气话,外面的战局已经逆转了,你是首功。”
沈元洲笑了笑,但是他的脸色太苍白了,显得这笑容也十分无力,“贺将军,遗书就在我房里,我的尸体不用运回京城,就葬在金山脚下,把我准备的那些东西送回京,另外,我想请你再帮我给澄玉带几句话。”
他连遗书都写好了,明显是没想过要从北境活着回去。
贺丛渊心中沉痛,虽说他们做武将的早就预料到自己会有这一遭,但送身边的人离开,远比自己离开要痛苦。
“你说。”
“帮我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我这一生,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她,是我拖累了她,是我悔悟的太晚了。”
“班师回朝之后,若陛下要追封我,就把这些封赏全都给她,我离京前她已经有孕了,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女孩,”贺丛渊道,“叫沈攸宁。”
蔺澄玉都生了那么久了,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告诉他,夫妻之间,竟然离心到这个地步。
可想想这一切的源头……
只能说一句造化弄人。
殊不知沈元洲昏迷之后威武侯夫人一直伤心,给沈元洲寄东西的事全都交给了蔺澄玉,蔺澄玉准备的倒是齐全,但每次的信都是公事公办,丝毫不提她自己。
“攸宁……”沈元洲咀嚼着这两个字,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君子攸宁,我是给不了她们安宁了……我走之后,她也不用替我守着,是去是留,让她自己说了算……”
说完这些,沈元洲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这些……是我欠她的……”
……
北凉三皇子见势不对,连忙出逃,后面檀越和耿副将带着人穷追不舍。
商令窈带着人埋伏在路边。
经历了几个月的训练,她们已经不是从前的草台班子了,每个人都像即将出鞘的利剑。
“这是咱们第一个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干了这一票,咱们就立功了!”
“是!”
鼓舞完士气,商令窈就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前方传来一阵骚乱。
“来了,准备迎敌!”
没一会儿,人就来了。
三皇子的辇车由两匹马拉着,跑在最前面。
赫连驰还在催促着手下的人,“快走,一会儿追兵追上来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马上就要拿下凉州城了,天门阵却被破了,凉州城彻底反扑。
他的五万人马现在已经只剩不到五千了,回去之后会是什么境遇他都不敢想。
前提是先回去再说。
这时,原本空旷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根绊马索,等赶车的人反应过来时,马已经撞上了绊马索,连带着车一起失去平衡,最后侧翻在地。
“有埋伏!”
“当心埋伏!”
剩下的北凉士兵全都警惕起来。
“放箭!”
商令窈一声令下,箭矢如雨点一般朝北凉人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