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朝廷送来支援的药材和太医到了,但看了那些东西,阮衡更加绝望了。
因为带来的那些药材,有一半都是次品,还有一半是发霉的!
别说治病救人,吃下去不死人都是烧香了!
“怎么会这样?!”
负责押送药材的官员也是大惊失色,“这,这些药材……怎么会这样?!”
阮衡“唰”地拔出了佩剑,架在那官员的脖子上,“这是朝廷送来救治瘟疫的药材,你也敢动!”
“下官冤枉!”
那官员立刻就跪下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而且药材从库里出来的时候都是带着封条的,封条全都完好,下官怎么可能伪造呢?”
他这么一说,阮衡也冷静了下来,颓然地把剑扔到了一边。
连药材都没有了,现在怎么办?
朝廷派来的太医比药材先到,但是别说他们,就连陆怀信那里也是毫无进展。
商令窈已经烧了好几天了,体温一直反复,喝了药擦了身降下去一些,隔上几个时辰又会升上去。
瘟疫到现在已经和刚开始的症状不太一样,刚开始是有腹泻,到现在全是高热。
退烧的药汤熬出来很快就会分发一空,城里还是每日都会死好多人。
每天都有尸体被拖到城外烧掉,百姓们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已经麻木,生怕下一个被烧掉的就是自己。
陆怀信已经好几天都只睡一两个时辰了,经常是稍微闲下来一点就睡着,一有状况就立刻惊醒去查看病人的情况。
他已经研制出了几版药方,但都收效甚微。
商令窈的状态越来越差,她脸色惨白,嘴唇乾裂,虽然不至于昏迷不醒,但每天醒着的时间也不多,还都是浑浑噩噩的。
再这样烧下去,她怕是要被烧死。
这日下午,陆怀信正在她屋里不远处的桌子旁写药方,忽然听到一声极低极虚弱的声音,
“陆怀信……”
他抬头一看,商令窈正挣扎着要坐起来。
他忙过去,“你要做什么?快躺下。”
商令窈摇头,“我想坐会儿。”
陆怀信拿了个迎枕放她背后,让商令窈靠着,还给她倒了杯温水。
商令窈接过喝了,冲他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不是来治疗瘟疫的吗,怎么一天到晚都在守着我?”
话音落,陆怀信忽然看向她,那张原本漂亮得不像话的脸粗糙了不少,下半张脸被面巾遮挡着,露出的眼球里全是红血丝,乍一看根本认不出来是他,只有那依旧澄澈幽深的眼神幽幽地看着她,“谁说我是来治疗瘟疫的?”
商令窈烧得脑子生锈,有点没反应过来。
陆怀信这次没有犹豫,“我是来找你的。”
“我想告诉你,从前对你冷淡是我不好,其实我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你吸引了,所以听说你去了北境,我才会从秦王府离开赶过去。”
“但我总是犹豫,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我之前的傲慢,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我,在北境的时候就是,回来也是,上元节那天更是,后来我想明白了,想找你坦白,却听到荣阳伯夫人说你来了雍州……”
“这次的瘟疫来势凶险,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治好你,但我不会走,如果治不好你,我就和你一起染上。”
陆怀信很少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说完之后他狠狠地吐出一口气,胸口都顺畅了不少。
商令窈却是一脸迷茫,“你……你什么意思,能说慢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