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是陆怀信亲手喂的。
一整个晚上,他都守着商令窈,没有合一下眼。
原本还好好的,睡到半夜,商令窈突然惊起,扶着床头便吐。
把晚饭吃的粥、没有消化完的药汁,还有胃里的酸水都吐了出来。
等她吐完,陆怀信才把温水递到她面前,然后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见没有和之前一样的热度,他猛地松了口气,“烧退下去了些,窈窈,你感觉怎么样?”
商令窈也觉得之前那种高烧的感觉消退了,但她没有因此变得舒服,“恶心,还有头晕,四肢也没力气,像被人打了一样……”
陆怀信道:“这些都是药方并发的不良反应,有不少百姓吃了没能撑过去……你再撑一撑,要是今晚体温没有再升高,就说明这个方子是有效的。”
“好。”商令窈虚弱地点了点头。
陆怀信继续给她把脉,她现在不能吃其他的药,但他可以用其他办法帮她缓解难受。
陆怀信按揉着商令窈的几个穴位,或许是他太温柔,商令窈又慢慢睡了过去。
见她睡去,陆怀信也不敢松懈,每隔一会儿就探一下她的体温,就这样一直到了黎明划破黑暗,太阳初升。
侍剑来换班,一推开门,就对上了陆怀信青黑的眼圈,但是异常明亮的眼睛。
“窈窈的体温没有反复了,药方是有效的!”
“太好了!”侍剑差点喜极而泣,小姐有救了,雍州城的百姓也有救了!
“陆大夫,你守了小姐一夜,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陆怀信却是摇了摇头,“我现在有点眉目,得赶紧记下来,你先去看窈窈吧,要是她想吃东西,就给她煮点咸粥。”
陆怀信说完就去写药方了。
他这个方向是对的,之前在百姓身上效果不好可能是因为百姓们本来就因为水灾吃不饱穿不暖,身体素质差不说,营养也不够,很难承受住疫病和药物的双重作用。
而商令窈在此之前身体一直壮得跟牛犊一样,承受能力也更强,他用些温和的药试试。
城主府。
阮衡已经在心里挣扎了好几天,眼球上全是红血丝,“治疗瘟疫的药方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吗?”
幕僚摇头,“别说咱们,就连陆小神医那边也没有任何进展,云骑尉商令窈已经染上瘟疫好些天了,要是他有办法早就治好了。”
幕僚又劝道:“王爷,不能再犹豫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营烧,再犹豫下去,咱们所有人都得留在雍州城了!”
“可……”
那个计策有多毒,他不是不知道,就算之后没人会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但他弃满城百姓而逃,也会让父皇和满朝文武失望。
他收到了薛沁欢家书,还有她呈上去的奏折,但太晚了,那些措施都是防治的,而现在,雍州城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已经感染,找不到治疗的法子,再怎么防也没用。
“王爷,随行的官员还有侍从也有不少感染了,早下决断吧!”
阮衡心中一阵绝望。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然变了。
“照你说的做吧,周全些。”
“是!”
陆怀信从日升坐到日落,又改良出一版药方,他出门递给门口守着的女兵,“煎了给染病的姑娘们试试。”
她们也有不少人得了瘟疫,只有半数人还在坚持着了。
“是!”
交出药方,陆怀信身形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