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里防守死紧,寻常人根本靠近不得,我们还打探到他们好像在往外搬桐油。”侍剑道。
“桐油?”
桐油是极易燃的东西,一旦点燃水都扑不灭,只能任其燃烧殆尽,处理得了瘟疫而死的尸体效果倒是好。
“难道阮衡是想把那些得了瘟疫的百姓全杀了,再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以此来遏止瘟疫?”
商令窈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是要屠城!”
一激动,她还被口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怀信的眼底也泛着冷意,他一边给商令窈拍背顺气,一边道:“你先别着急,如果他真要这么做,一定会有更多行动。”
而且为了保密,说不定会对他们下手。
商令窈缓了缓,“先让人继续盯着,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要是真敢屠城自己逃跑,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让他走不出雍州城!”
说着,手不禁握成拳狠狠捶了下床。
“你看你,又激动。”陆怀信捉起商令窈的手,撑开揉了揉,“要是他真敢那么做,我们要做的是将真相大白于天下,还这些染疫的百姓一个公道,而不是以命相搏……”
“打住!”
商令窈收回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也不要再说了。”
谁知道陆怀信开了窍之后变得这么啰嗦,要是让他养成了这个坏习惯,以后不得跟个和尚一样天天在她耳边念经?
这谁受得了?!
陆怀信眼底划过一抹委屈,“果然,你就是得到了之后就嫌我烦了……”
“声明一下,没得到。”
话音落,陆怀信眼底的委屈与幽怨更甚,“你还没得到我就嫌我烦了,那以后……”
商令窈额头青筋直跳,“你要是再这么啰嗦,咱们就没有以后。”
“哦。”
陆怀信老实地闭嘴了。
他不啰嗦,那就还是有以后的。
……
城主府。
“王爷,已经有超过半数的百姓来领了药,剩下的百姓也都在往贫民窟汇聚,尸体也集中堆到了一起,桐油也都运过去了,只要王爷一声令下,咱们就点火,保证贫民窟里的一个也跑不脱。”
说话的正是给阮衡献下毒计的幕僚,名叫章勘。
自从做了这个决定,阮衡就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要是他真这么做了,他的手上可就沾满了百姓的鲜血。
他自小读的就是圣贤书,诗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当他的手上沾满了无辜的鲜血,他还怎么面对从前那个挑灯苦读的自己,怎么面对大虞这么多百姓?
“一定要这么做吗?”
章勘道:“王爷,开弓没有回头箭,药是所有的太医和大夫一起配的,那些百姓已经喝了,没有回头路了,而且云骑尉商令窈和陆小神医也在这,这两人可都是定国公贺丛渊那边的,最好是连他们也一起留下,永绝后患。”
另一幕僚道:“可他们那边有三百女兵,她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要把他们全都留下来,难办啊。”
章勘冷哼一声,“不过是一群女子,而且她们一半以上都染上瘟疫卧床不起,另一半也不过是在强撑,不成气候。”
“不能再犹豫了,王爷,机会只有一次,犹豫就会败北!”
“好吧,准备下去,三日后动手!”
阮衡还是下定了最终的决心,章勘说得对,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会永远记住这一日,日后绝不再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