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谢拂不由问,他很少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听到谢拂的声音,贺丛渊将心中升起的戾气压下去,“阮衡无法控制雍州城的瘟疫,将染疫的百姓聚集到贫民窟,放了一把火之后弃城而逃了。”
“什么?!”
谢拂不敢相信,雍州城几十万百姓,阮衡竟然屠城!
贺丛渊将信纸展开给她,“好在被商令窈发现救了一部分出来,陆小神医已经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檀越和物资也安然雍州了,现在雍州城正被他们接管。”
谢拂看完信,只觉后背发凉。
从前她只以为阮衡在感情上不怎么样,但这样的大事上还是能分得清的,可他竟然放火烧城,弃满城百姓而逃!
而她,竟然喜欢了这样的人这么多年?
贺丛渊还以为她是被吓着了,“别怕,雍州城会没事的。”
“我没被吓着,”谢拂摇了摇头,“我是后怕,要是我当初没有坚决和离……”
一想到和这样的人做枕边人这么多年,她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别想那么多,你做得很对,”贺丛渊目光幽深,“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怕就怕陛下那边,会全力保他……”
毕竟是唯一的儿子。
“那怎么办?”
要是让这样的人继续居于高位,甚至当上太子,是天下的祸患。
贺丛渊轻抚着谢拂已经十分明显的肚子,若有所思,“这件事还不能我们出面,不然陛下绝对会起疑心,那就只能……”
“闹。”
谢拂看向他,贺丛渊也在这时转过头来,四目相对,夫妻俩都在对方眼底看到了默契。
“往大了闹,在阮衡回京之前就把舆论散播出去,只要闹得足够大,陛下就不得不彻查,休想将这件事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贺丛渊道:“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明日先跟皇后娘娘商量一二,时候不早了,睡吧。”
“嗯。”
他这么一说,谢拂还真觉得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
夫妻俩相拥而眠。
……
“王爷,已经赶了一天的路,前头有个客栈,暂且休息一晚吧。”章勘道。
阮衡看了眼天色,点头,一行人住进客栈。
阮衡已经好些天没睡好觉了,对雍州百姓的悔恨以及对未来的恐惧都让他难以入眠。
晚上,他把章勘叫进房里,问道:“章先生,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回京之后父皇肯定会对我很失望……”
章勘捻了捻胡须,眼神锐利,“王爷是怕让陛下失望,登不上太子之位,还是怕自己会被百官及天下人唾骂?”
心思完全被戳中,阮衡的脸“唰”地白了下去。
章勘道:“王爷,大丈夫行于天地间,当有取舍,不可妇人之仁,雍州之事王爷已然尽力,放火也不过是不想让瘟疫蔓延开来,当务之急是先平息陛下的怒火。”
阮衡的脸色恢复了些,“依先生见,本王该怎么办?”
章勘道:“即刻上奏陛下,言明雍州之事,一定要表明王爷的不得已与悔恨之意,只要陛下肯相信王爷,王爷还用怕其他人吗?”
阮衡心头豁然开朗。
是啊,他能不能登上皇位,看的是他的父皇,又不是那些大臣和百姓。
至于后世英名,史书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