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衡被明章帝斥责了,原本是要即刻赶回雍州,谁知道车马出了点问题,还真让薛沁欢给赶上了。
“阮衡哥哥……”
阮衡看到站在客栈门口的薛沁欢,十分意外,“阿沁,你怎么会在这?”
薛沁欢一见阮衡就忍不住红了眼眶,想把这些日子她受的苦楚和委屈都告诉他,“阮衡哥哥……”
“见过王……夫人。”幕僚们认得薛沁欢,但对于她出现在这里并不觉得是好事。
章勘道:“公子,咱们即刻就要启程了,您和夫人长话短说吧。”
阮衡颔首,重新带薛沁欢进屋。
刚关上门,薛沁欢就问:“阮衡哥哥,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吗?”
阮衡脸色一变,“什么传言?”
“京城已经有传言,说你不仅弃雍州城的百姓而逃,还放火烧城……”
阮衡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去,“住口!谁告诉你的?!”
他鲜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这个模样让薛沁欢十分陌生。
“所以,是真的?”
阮衡心下已经大乱,根本细想不到她这话背后的含义,他用力抓住薛沁欢的肩膀,
“你还有心情管那些不相干的人,快告诉我,京城有这个流言多久了?已经传到什么程度了?!”
薛沁欢的心都凉透了,“你觉得那些都是不相干的人,所以就可以把他们全都放火烧死吗?那都是人命!一座城,几十万条人命!”
阮衡却已经烦躁到了极点,“人命人命,你再耽搁下去,我就要没命!”
听到这句话,薛沁欢冷静了一些,但心里有些东西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我是听到府里的丫鬟说的,京城应该已经有不少人在传了,包括你在这里,也是府里的下人告诉我的。”
阮衡身形一颤,心都凉了大半截,怪不得父皇让他即刻赶回雍州……
阮衡松开了薛沁欢,又突然想起什么,“阿沁,你出来没有很多人知道吧?”
薛沁欢摇了摇头,“我坐的是普通的马车。”
她还不至于这么傻,坐有王府徽记的马车出来招摇。
阮衡这才放心了些。
“阿沁,此事非同小可,我得赶紧赶回雍州了,你待会儿就回去,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是来见我的,其他的等我从雍州回来再说,知道了吗?”
薛沁欢望着他那张熟悉的脸,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
见她这么久,他连一句关心她的话都没有,也没有问过他们的孩子,更不要说她早产难产受的苦。
他现在赶回雍州,也不是想补救自己的过错,而是怕他弃城而逃的事传扬出去。
明章帝也是护着他的,等他一走,各地的舆论都会被压下去。
一城的百姓,几十万人,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不相干的人。
这个认识让薛沁欢的世界观彻底破碎成了渣渣。
这就是古代,就是皇权,只有贵族的命是命,平民百姓,不过是舞权弄势的工具。
她在明章帝眼里也是“不相干的人”,在阮衡心里,是重要一些的“不相干的人”。
那她争抢的这个男人,一直以来视为终极目标的皇后之位,真的是有意义的吗?
她是不是错了?
阮衡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薛沁欢过了一会儿才出去,出去时,像是丢了三魂七魄。
薛沁欢不知道该做什么,又或者说,她什么都做不了,在外头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回了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