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坐在上首,静静地看着女儿受礼、盘发,眸光柔和而慈爱,若是仔细瞧,还能隐约瞧出泪光。
太后抹了抹眼睛。
众人纷纷道:“今儿是陛下的好日子,太后娘娘怎的反而落泪了?”
太后这才笑道:“不过是有些感慨,陛下刚出生的时候,看着没多大点,没想到一晃十五年过去了,岁月不饶人啊。”
众人附和,又说太后年纪正好。
谢拂今天也来了,之前为先帝守灵辛苦她就没去,新帝登基体恤她,她也没去庆贺,都一两个月了,她也该露面了。
说着,太后看向她,“先前明湛说你受了惊吓,一直在家里养胎,今日怎么出来了,可是已经大好了?”
谢拂颔首,笑道:“谢娘娘关心,臣妇已经没事了,大夫总说要静养,可一直待在家里着实闷得慌。”
“话是这么说,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出门多当心些,哀家记得快八个月了吧?”
“是,娘娘好记性。”
这时,有一位夫人道:“定王妃这肚子怎么看着比寻常人八个月要大上不少?”
谢拂怀孩子之后出门交际就少了,再加上最近又出了这么多事,所以知道她怀双胎的人不多,“大夫说是双胎,所以看着大些。”
话音落,众人纷纷说她好福气。
在座大多数夫人都是生养过的,便说起一些自己从前怀孕生子的事,还有一些经验。
都是一番好意,无论是不是出自真心,谢拂都一一应下。
不过也有那不会说话的。
“定王妃这肚子这么大,免不了长纹吧?唉,我当初怀一个肚子上就长了不少纹,我家那个后头瞧见了还嫌弃……”
话说到一半,旁边的人扯了一下她的衣裳。
果然,便见谢拂的脸色不太好了。
那夫人自觉说错话,讪讪地不敢再言。
又有那会活跃气氛的,把话头岔开了去,才没有那么尴尬。
众夫人说着话,那厢女帝的笄礼也结束了,已经换上了一身大红色洒金瑞凤衔珠的凤袍,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众夫人心思不禁活络了起来。
女帝已经及笄,接下来便是要扩充后宫了,得看看家里族中有没有合适的男儿。
后头的事谢拂就有些心不在焉了,那位夫人倒是没说错,她肚子上的确长了些纹,第一次发现的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
后头虽然太医给开了些药油,让每日涂抹,后头就没怎么长了,但以前长的那些却是收不回去了。
贺丛渊远远就在宫门口等着接她回家了,谁知道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却见她情绪低落了不少。
贺丛渊边扶她上马车,边问:“怎么了?有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我给你出气。”
谢拂摇了摇头,“没有。”
一整天,她都是这样,闷闷不乐,好像有心事,似乎还跟他有关,问她又不肯说。
直到晚上,贺丛渊沐浴的时候留了个心眼,进了浴房之后,却是悄悄在门后头看着。
果然,等他进去之后,便见她走到屋里那面巨大的镜子前,掀开了衣服,盯着自己的肚子左看右看,都快哭出来了。
这些日子他忙,就算事情少了,每天也是入夜了才回家,等他回家的时候,她已经沐浴完躺在**,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她就困得直打哈欠,他还真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贺丛渊不禁有些懊恼。
“今天一直不高兴,就是因为这个?”
这个时候他还没洗完,突然传来声音,谢拂吓了一跳,连忙把衣服放下来遮好肚子,脸上的惊慌还没消下去,“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