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外的撞击声震得头顶碎石簌簌下落，何帆攥紧琼明璇的手，掌心被她指甲掐出月牙印。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视网膜上跳动，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怀中三枚玉牌传来的灼热感，像三把火在灼烧他的神经。
先撤。琼明璇另一只手结出护盾诀，暗金光晕裹住两人。
她发间金簪突然泛起清响，是帝星之力在预警危险。
何帆咬了咬牙，反手将她护在身后：往东边，仙尊虚影说过幽影使者在江城老城区。
他记得系统半小时前扫描到的热力图——老城区地下管道错综复杂，正是这类神秘人最爱的藏身处。
两人猫腰钻出地道时，月光正被乌云啃噬得支离破碎。
何帆的运动鞋踩进一滩污水，凉意顺着脚踝往上爬，却比不过后背的冷汗。
系统突然在识海响起：
【检测到目标信号，距离87米，方向北偏西15度。】
他抬头，看见巷口有团黑影靠在斑驳的院墙上，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下颌。
幽影使者？何帆出声时，喉咙发紧。
黑影动了动，指尖弹出枚青铜令牌，灵虚子的人？声音像砂纸摩擦，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
琼明璇上前半步，暗金法纹在腕间流转：我们需要神物线索。
斗篷下的肩膀明显一僵。
黑影迅速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才掀开帽檐——
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亮得惊人，你们不怕凶域？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匕首，三天前有批人找神物，现在连骨头渣都没剩。
何帆摸出怀中玉牌，温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仙尊说三物在你手里。
青年的右眼突然收缩成针尖状。
他猛地拽住何帆手腕，指尖冷得像冰锥：你见过他？
不等回答又松开手，后退两步撞在砖墙上，醉剑仙。
他急促地说，他在老酒鬼酒馆，每月十五子时会去后巷倒酒坛。
神物线索...他手里有半张残图。
为什么帮我们？琼明璇盯着他蒙眼的黑布，那里有道旧疤，从眉骨贯到下颌。
青年低头整理斗篷，声音闷了几分：我哥死在凶域里。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酒馆后巷有阵眼，别碰青石板上的朱砂印。
话音未落便融入黑暗，只余巷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何帆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喉结动了动。
琼明璇轻轻碰了碰他手背：他的伤是雷劈的，应该和当年镇压凶域有关。
她的指尖还带着方才护盾的余温。
先找醉剑仙。
老酒鬼酒馆藏在老街尽头，木门上的红漆剥落殆尽，门楣挂着的酒旗被风卷得猎猎响。
何帆推开门时，浓重的酒气裹着灶火香扑面而来。
七八个酒客歪在木桌旁打盹，只有最里间的白发老道还举着酒葫芦，衣襟前洒了大片酒渍，活像块褪色的地图。
醉剑仙？何帆走上前，木凳在脚下发出吱呀声。
老道突然甩起酒葫芦，琥珀色的酒液划出弧线，竟在半空凝成剑形！
何帆本能要躲，却见那酒剑在离他面门三寸处消散，落进他脚边的空碗里。
小友懂规矩。老道打了个酒嗝，浑浊的眼睛突然清亮如星，找老朽问神物？
琼明璇将玉牌放在桌上，仙尊说三物需合。
老道的手指抚过玉牌，指甲缝里还沾着酒渍：好个帝星之力。
他突然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淌。
神物在神秘商人手里。
那厮两头吃——仙门要他找凶域法器，魔修要他偷上古灵物。
他拍了拍酒葫芦，上月在黑市见他收了块残玉，和你这纹路像。
他人在哪？何帆攥紧桌沿，指节发白。
老道打了个响指，酒葫芦突然蹦出团火光，在桌面映出个坐标——
废弃码头三号仓库。系统该能定位。
他又灌了口酒，醉眼朦胧起来，那厮精得很，别带灵玉，他闻得出仙门气。话音未落便趴在桌上，鼾声如雷。
何帆摸出手机打开系统面板，蓝色光流在屏幕上盘旋，最终锁定在江边。
码头？他转头看琼明璇，她正将玉牌收进袖中，暗金法纹在袖口若隐若现，可能有陷阱。
但这是唯一线索。琼明璇替他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头发。
废弃码头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三号仓库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的光。
何帆的鞋跟踢到块碎瓷片，清脆的响声惊得夜鸟扑棱棱飞起。
他屏住呼吸，看见仓库里有道红影——穿猩红锦袍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正低头拨弄案上的青铜匣。
客人来了？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像浸在蜜里，带帝星之力的小友，和...系统宿主。
他慢慢转身，眉尾点着朱砂，眼里的光却比刀刃还利。
何帆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系统在识海尖叫：【检测到危险！
目标体内有凶域气息残留！】
男人的目光扫过何帆腰间的灵犀剑，又落在琼明璇腕间的法纹上。
他突然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像把钩子，早听说有人要找神物...
他指尖轻抚案上青铜匣，匣中传出细微的震颤，没想到是两位。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恰好照在他眼底。
何帆看清了——那是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像饿了百年的狼终于见到猎物。
月光从仓库破窗斜切进来，在猩红锦袍上裁出半片血影。
神秘商人指尖摩挲着青铜匣边缘，喉间溢出低笑，尾音像蛇信子般舔过何帆后颈：
小友急着要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