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不能说——
他忽然倾身向前,眉尾朱砂痣几乎要蹭上何帆鼻尖,但得先看看诚意。
何帆后槽牙咬得发酸。
系统在识海弹出提示:【检测目标需求:百年朱果三枚、玄铁精金十两、帝星之力残韵一滴。】
他攥紧袖中玉牌,能摸到琼明璇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她的指尖正轻轻叩着他掌心,三短一长,是稳住的暗号。
要什么?他强迫自己声线平稳。
商人坐回檀木椅,翘着二郎腿晃了晃:倒也不贪心。
他屈指敲了敲案上青铜匣,三枚百年朱果,十两玄铁精金,再...
他忽然盯着琼明璇腕间暗金法纹,瞳孔缩成针尖,借帝星之力一用。
琼明璇的法纹骤然亮起,像串被点燃的星子。
她挡在何帆身前,发间金簪嗡鸣:不可能。
那便没的谈。商人漫不经心拨弄着案头算盘,珠子碰撞声在空**仓库里格外刺耳。
听说凶域最近要开?
小友若想赶在凶域裂隙前凑齐神物...
他拖长音调,怕是要看着女帝道侣被凶煞之气啃成白骨哦?
何帆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起三天前系统模拟的凶域推演——若不在七日內集齐三件神物,琼明璇渡情劫时被凶域余波波及的概率是87%。
喉间像塞了团烧红的炭,他扯了扯琼明璇衣袖:我有办法。
系统早就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储物空间清单:
朱果是上周在栖霞山秘境摘的,玄铁精金是林雨柔送的锻造材料,至于帝星之力...
他望着琼明璇泛白的指尖,她最近为镇压体内情劫反噬,每日要耗三成法力。
给。他将三枚裹着红绸的朱果拍在桌上,玄铁精金的冷意透过布料渗进掌心。
帝星之力...我以精血为引。他咬破指尖,血珠落在商人摊开的手心里,腥甜气息在空气中漫开。
商人盯着掌心血珠,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震得梁上积灰簌簌下落:傻小子!
他猛拍桌案,青铜匣咔地弹开,里面哪有什么残图,只有块刻着魔纹的黑玉!
你当老子真稀罕这些破烂?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剑锋寒芒刺痛何帆眼睛,老子要的是——
系统警报!魔修气息浓度激增!
仓库四角突然窜起黑雾,十二道身影从阴影里爬出。
他们眼眶泛着幽绿鬼火,脖颈处缠着带刺铁链,正是被凶域污染的血煞魔修!
为首的疤脸魔修舔了舔獠牙,指甲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宿主、帝星,这票够本!
何帆将琼明璇往身后带了半步,灵犀剑嗡地出鞘。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却不是恐惧——是愤怒,像团火在胸腔里烧得噼啪作响。
琼明璇的手覆上他后背,暗金法纹顺着他脊椎游走,瞬间抚平了紊乱的气息:
结三才阵。她的声音像浸在寒潭里,我主防,你主攻。
想跑?商人甩动软剑,在两人身周划出封锁线,先问问我家魔修兄弟答不答应!
哎——
突兀的酒嗝声从仓库屋顶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醉剑仙歪歪倒倒坐在通风口,酒葫芦里的酒液正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打了个旋儿跃下,道袍下摆扫过地面,竟将逼近的魔修震退三步:老酒鬼最看不得人耍阴招。
他抛起酒葫芦,琥珀色酒液在半空凝成七尺青锋,小友,这老小子欠我三坛女儿红,今日一并算清。
商人脸色骤变:醉...醉剑仙!你不是说只卖消息——
谁卖消息了?醉剑仙踉跄着挥剑,酒剑擦着商人耳畔劈在案上,檀木桌应声而断。
老子是来喝酒的!
他突然灌了口酒,酒气裹着剑气喷薄而出,竟将十丈内的黑雾都逼散了些,小友,帝星女娃,先护好自己!
何帆望着醉剑仙摇摇晃晃的背影,忽然想起幽影使者说的后巷阵眼。
系统在识海疯狂跳动:【检测到魔修弱点:脖颈铁链是锁魂钉!】
他握紧灵犀剑,剑身泛起淡青色微光——这是琼明璇刚刚渡入的帝星之力。
阿璇,锁魂钉。他低声说。
琼明璇指尖结印,暗金光网从她脚下蔓延开去,恰好缠上最近的魔修脖颈铁链。
那魔修发出刺耳尖叫,铁链砰地断裂,鬼火般的眼珠瞬间熄灭。
商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仓库后门跑。
醉剑仙的酒葫芦咻地飞过去,精准砸中他后颈。
老道打了个响指,酒葫芦又咕噜咕噜滚回他手里:
跑什么?
酒钱还没付呢。
但更多魔修从仓库暗门涌了进来,粗略一数足有三十多个。
何帆的额头沁出冷汗,灵犀剑在手中沉了几分。
系统突然弹出红色提示:【宿主肾上腺素分泌异常,建议开启冷静模式。】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琼明璇发间金簪流转的清光,突然觉得那些魔修的动作慢了下来——
锁魂钉的位置、醉剑仙的剑势落点、商人慌乱的脚步...所有细节在视网膜上清晰铺展。
阿璇,左边第三个魔修,锁魂钉。他的声音突然平稳得像换了个人,我来引开右边那拨。
琼明璇转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弯起嘴角:好。
仓库外,江风卷着潮腥味灌进来。
何帆握着灵犀剑冲进魔修群中。
剑刃划过锁魂钉的脆响,混着醉剑仙的酒嗝和琼明璇的法诀声,在夜空中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而他的心跳,正随着系统提示的冷静模式已启动,逐渐平复成擂鼓般的节奏——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挡住他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