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帆的指尖刚触到玄铁剑柄,掌心便传来刺痛——那是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在渗血。
可剑身上残留的温度比血更烫,烫得他想起三个月前,琼明璇将这柄剑塞进他手里时的画面。
她当时说“这剑本为斩绝境而生”,声音轻得像风,却在他心口砸出个滚烫的坑。
“噗——”灵虚子又吐了口血,断剑扎在巨像小腿上,却连死灰色皮肤都没刺破。
那腐绿色**顺着剑身往下淌,在断剑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小孔。
何帆喉头发腥,突然想起昨夜在破庙,灵虚子还笑着给他分野枣:
“小友莫急,等除了这祸事,老道请你喝最烈的桂花酿。”
巨像的脚掌再次落下,地面裂开的缝隙擦着凌仙儿的裙角。
她滚进碎石堆里,发间玉簪断成两截,却仍在往掌心凝聚惊鸿符的光:
“何公子!左边!”声音里带着哭腔,可指尖的符纹亮得刺目。
“宿主!宿主!”系统的提示音突然炸响,带着电流杂音。
“检测到能量核心在额间黑晶!需注入至阳之力才能破坏!但黑晶周围有堕神残念护持,接近即会被吞噬魂魄——”
“够了。”何帆低喝一声。
他的手指缓缓扣住剑柄,指节因用力泛白。
玄铁剑嗡鸣着震颤,像是回应他胸腔里翻涌的火。
他望着被压在碎石下的琼明璇——
她的天璇玉坠裂成两半,碎玉扎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却还在试图撑起一只手,指尖凝着微弱的圣光。
“阿璇。”何帆轻声唤她,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剑刃。
他看见琼明璇的睫毛颤了颤,染血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快走”,可最终只溢出半丝气音。
他突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你总说我是要带你们走的人...现在倒要我当逃兵?”
醉剑仙踉跄着扶住岩壁,酒剑上的缺口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他抹了把嘴角的黑血,冲何帆扯出个歪歪扭扭的笑:“小友若要冲,老道的酒剑给你开道!”
话音未落,他已挥剑斩向巨像的手腕——那是他能触及的最高处。
酒剑劈在死灰色皮肤上,溅起一串火星,却也让巨像的注意力晃了晃。
“定坤印!”天罡道长的喝声从另一侧传来。
他的道袍已被碎石划破,腰间的八卦盘裂开三道纹,可双手仍在结印。
地面突然凸起数道石墙,像锁链般缠住巨像的脚踝。
巨像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石墙应声而碎,却到底拖慢了它俯身的动作。
何帆感觉有冰凉的东西顺着后颈爬进衣领——那是堕神残念在啃噬他的魂魄。
他咬着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玄铁剑突然变得极轻,轻得像是要自己飞出去。
他想起系统说的“至阳之力”,想起琼明璇曾说他体内有未觉醒的纯阳灵根,想起...
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站在樱花树下,说“我在等一个能陪我斩尽劫数的人”。
“接住!”凌仙儿的惊鸿符突然炸响在巨像眼前。
金色的光雾中,她抛来个小玉瓶——是她藏在袖中的“清神散”。
何帆抬手接住,仰头灌下。
辛辣的药味刺得他咳嗽,可眼前的黑雾却淡了些。
他看见琼明璇在对他笑,血污糊住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玄风不知何时站到了巨像背后。
他的黑色披风猎猎作响,手中结着何帆从未见过的法印。
“吾以血誓,锁其灵识三息。”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巨像的动作突然顿住,额间黑晶的光暗了暗——只有三息,短得像心跳。
“走!”琼明璇突然爆发出一声喊。
她撑着碎石堆站起来,天璇玉坠的碎玉扎得掌心血肉模糊,可另一只手却凝聚起比之前更亮的圣光。
那光裹住何帆的后背,像双温柔的手推着他往前跑。
何帆的腿在抖。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像战号。
玄铁剑在他手里发烫,烫得掌心起了泡,可他握得更紧了。
巨像的阴影笼罩下来,他看见黑晶表面流转的腐绿光,看见里面翻涌的、无数被吞噬的魂魄的脸——
有灵虚子的枣,有醉剑仙的酒,有凌仙儿的符,有琼明璇的笑。
“去你妈的绝境!”何帆嘶吼着跃起。
玄铁剑划破空气,带起一道雪亮的光。
他的指尖已经能触到黑晶的边缘,能闻到那腐臭里混着的、同伴们的血的味道。
巨像的嘶吼震得他耳膜生疼,可他的手腕稳得像铁铸的——
玄铁剑的剑尖即将触及黑晶的刹那,巨像的瞳孔突然收缩。
暗处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像是沉睡的野兽被惊醒。
何帆感觉有冰凉的手指攥住了他的魂魄,可玄铁剑突然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里有琼明璇的天璇玉坠碎片在飞,有醉剑仙的酒气在烧,有灵虚子的桃木香在绕...
玄铁剑的剑尖刺破黑晶表面的刹那,何帆听见了自己魂魄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