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岩壁上的青灰色手掌已爬出半截,指甲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混着阴风吹动,在众人耳畔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何帆跪在地上,喉间腥甜翻涌——方才硬接神秘人三道冥煞指时,他体内的灵脉几乎被绞成乱麻。
余光瞥见琼明璇倚着洞壁,发间金簪微光黯淡,显然女天帝的仙元也耗去了七八分;
醉剑仙瘫坐在石笋后,酒葫芦滚落在脚边,酒液渗进泥土里,混着血珠泛出暗红;
凌仙儿抱着灵犀,后者的绒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正用小脑袋轻轻蹭她手腕,像是在输送最后一丝灵息。
系统面板的红光仍在视网膜上灼烧。? ? ? ?【终极吞噬倒计时:3、2、1......】的数字刚跳到1,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何帆瞳孔骤缩——
那团包裹着青灰人脸的黑芒漩涡,竟在神秘人掌心彻底成型了。
小心!琼明璇突然扑过来,仙裙扫起的风带起何帆额前碎发。
一道漆黑指芒擦着他左肩划过,在洞壁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裂痕,腐臭的黑雾从裂痕里涌出,瞬间腐蚀了半块岩壁。
何帆这才看清,神秘人原本还算正常的面容此刻已扭曲变形。
左眼处赫然嵌着颗青灰色骨珠,正是之前碎裂的那颗冥狱骨珠的残片!
冥狱血契......只差一步。
神秘人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传来,每说一个字,岩壁上的青灰手掌便往前爬三寸。
你们的魂魄,够我祭炼这尊冥狱分身了。
何帆咬着牙撑起身体,指尖掐入掌心的痛意让他保持清醒。
他盯着那团不断旋转的黑芒,突然注意到漩涡边缘的空间正泛起细密的褶皱——就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
这是空间不稳定的征兆!
之前与玄风长老讨论秘地时,老人曾说过,越是强大的术法,越会扰动周围空间,就像暴雨会打皱湖面。
璇儿,他凝聚这团力量需要时间!
何帆突然抓住琼明璇的手,后者指尖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女天帝的仙元竟冷得像块冰。
空间波动!他快速转头看向玄风长老,您之前说过,秘地核心的空间裂缝能被灵力干扰,对吗?
玄风长老原本闭着的眼猛地睁开,花白眉毛一跳:小友是说......
醉前辈!何帆又转向瘫在石笋后的醉剑仙,劳烦您和玄风长老,用剩余灵力在漩涡边缘制造空间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喉间腥甜更浓。
那团黑芒要锁定我们,必须稳定周围空间。
只要空间乱了,他的术法就会出现破绽!
好小子!醉剑仙突然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衣领,却被他用剑指一抹,全部化作青色剑气。
老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没软!
玄风老儿,来搭把手?
玄风长老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摸出枚青铜令符。
何帆注意到那令符表面的纹路正在发亮——
这是秘地守护者独有的定空符,平时用于稳定空间,此刻却要逆其道而行,用来搅乱空间。
凌仙儿!
白衣姑娘!
何帆转向另外两人。
等空间波动一起,我们集中所有灵力攻击漩涡中心。
那团黑芒是冥狱分身的核心,只要破了它,神秘人就没法完成血契!
凌仙儿抱着灵犀站起身,少女的指尖泛起圣洁的白光,灵犀也跟着亮起淡金色光晕。
一人一宠的灵力正通过掌心相连的部位缓缓流转。
白衣少女始终垂着眼,直到此刻才抬起头,眸中寒星般的光突然亮了亮——
她取下腰间玉笛,笛身浮现出细密的冰纹,显然这一击会耗尽她最后三分灵力。
琼明璇的手指在何帆掌心轻轻动了动,女天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温柔:我护着你。
她另一只手掐了个法诀,额间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璇纹,那是天帝印的虚影——
即便仙元将尽,女天帝的本源之力仍在燃烧。
何帆感觉有股温热的力量顺着交握的手涌进体内,那是琼明璇用本源之力为他重塑灵脉。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目光死死锁在神秘人身上——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动作,青灰骨珠突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岩壁上的手掌爬得更快了,已有几双指甲扣住了凌仙儿的裙角。
动手!何帆大喝一声。
醉剑仙的酒葫芦突然炸裂,青色剑气如游龙般窜向漩涡边缘;
玄风长老的定空符同时碎裂,青铜碎屑化作无数金芒,与剑气纠缠着刺入空间褶皱。
溶洞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何帆听见嗤啦一声——
像是丝绸被撕裂的声响,漩涡边缘的黑芒开始扭曲,原本稳定的旋转轨迹出现了几丝错乱。
不好!神秘人终于变了脸色,骨珠里的青灰人脸突然张大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团黑芒剧烈震颤,像是要强行稳定空间,却被醉剑仙和玄风长老的灵力搅得更乱。
就是现在!何帆运转体内刚恢复的一丝灵力,祭出怀里的七彩珠子——
这是系统奖励的乾坤珠,平时只能储物,此刻却因他燃烧精血而泛起璀璨光芒。
琼明璇的天帝印从额间飞出,化作一道金芒;
凌仙儿的白光裹着灵犀的金光,如同一轮小太阳;
白衣少女的玉笛发出清越长鸣,冰蓝色的音波裹着细碎的冰晶,将所有攻击串联成一条光链。
黑芒漩涡在光链触及的瞬间炸开。
何帆被气浪掀飞,撞在洞壁上又滑落在地,嘴里的腥甜终于化作鲜血喷出。
他勉强抬头,看见神秘人踉跄着后退,胸口被光链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青灰骨珠从他左眼处脱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裂成了八瓣。
岩壁上的青灰手掌像是被抽走了力量,瞬间缩回岩石里,只留下一道道暗红的血痕。
溶洞里的阴风吹散,露出洞外透进来的微光——不知何时,天已经亮了。
成功了?醉剑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他趴在地上,酒葫芦的碎片散落在四周,老道我...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玄风长老靠在石笋上,青铜令符的碎屑还粘在他掌心,老人冲何帆虚弱地笑了笑:小友...好手段。
凌仙儿跪坐在地,灵犀已经昏了过去,正蜷在她怀里睡觉。
白衣少女的玉笛上冰纹尽裂,她伸手接住一片碎冰,冰屑在她掌心化作水雾,消散前似乎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琼明璇半跪在何帆身边,用仙元为他梳理灵脉,女天帝的发簪彻底失去了光泽,金饰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