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何帆苍白的脸，轻声道：下次...不许再这么冒险。
何帆刚想说话，突然听见一声异响。
那声音像是骨头错位的脆响，又像是布料撕裂的闷响。
众人同时抬头，只见原本瘫在地上的神秘人，正缓缓站起。
他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裂开的皮肤下翻涌出漆黑的雾气，青灰骨珠的碎片竟从地上浮起，重新融入他左眼——不，不是融入，而是生长。
一颗全新的、更大更黑的骨珠，正在他眼眶里成型。
神秘人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几分熟悉的阴柔：
有意思...你们竟能破了我的冥狱分身。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何帆身上，不过...血契完成度95%...足够了。
溶洞外突然传来冥鸦的尖啸，比之前更响，更凄厉。
何帆的系统面板再次闪烁起来，但这次的提示不再是红色，而是刺目的紫色——
【警告！
冥狱血契强制完成！
宿主即将被卷入冥狱空间！】
溶洞顶端的钟乳石在神秘人溢出的黑雾中渗出墨色水珠，吧嗒砸在地上，溅起的黑液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何帆望着那道重新直起的身影，喉间的血沫混着系统面板刺目的紫光，在视网膜上烙下刺疼的印记——
【冥狱血契强制完成！
宿主即将被卷入冥狱空间！】
的提示还在跳动，可神秘人身上翻涌的黑雾，分明比方才强盛了三倍不止。
这骨珠......玄风长老的指尖深深掐进石笋里，石屑簌簌落在他脚边。
是冥狱本源在重塑他的躯体。
方才我们击碎的不过是分身，真正的冥狱血契，是用活人的魂魄喂养本源，等本源吃饱了......
老人的声音突然哽住，花白的胡须在黑雾里簌簌发抖。
琼明璇的天帝印虚影在她掌心明灭不定，女天帝原本清亮的眼底浮起一层霜色。
她将何帆往身后轻轻推了推，仙裙上的金线却因灵力枯竭而失去了光泽：
他吸收了方才被击碎的分身之力。
冥狱血契本是双向的，我们破坏得越彻底，他吞噬的力量便越纯粹。
好个以伤换伤的狠招！
醉剑仙勉力撑起半片身子，手中的剑刃因握力过大而发出嗡鸣。
老道我当年在万剑山被围杀时，倒也见过这等不要命的魔修——不过今日这架势，怕是要把咱们全做成他的血食！
凌仙儿怀里的灵犀突然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小兽原本淡金的绒毛此刻泛着青灰，像是被抽干了生气。
少女咬着唇将灵犀贴在胸口，白光从她指尖渗出，却在触及小兽时被黑雾腐蚀成一缕青烟。
她抬头看向何帆，眼底的慌乱像被风吹散的星子：
何公子，灵犀说......说这黑雾里有冥狱的噬灵瘴，我们的灵力......撑不住半柱香了。
白衣少女始终垂着眼，玉笛碎片在她掌心折射出细碎的光。
直到此刻，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尾竟浮起一抹极淡的青斑——那是被冥瘴侵蚀的征兆。
她的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碎笛按在胸口。
冰蓝色的灵力从指缝间溢出，在众人身周织起一层薄如蝉翼的冰幕。
都退到我身后。何帆突然抹去嘴角的血，指尖重重按在眉心。
系统面板的紫光骤然暴涨，【终极吞噬】的倒计时竟在此时重新开始跳动——
10、9、8......他能清晰感觉到，识海里那团沉睡的系统本源正在苏醒，像一团烧红的铁，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系统最后的底牌，可一旦启动，他的魂魄将承受堪比碎骨的剧痛。
小友不可！玄风长老突然扑过来，却被黑雾掀得撞在洞壁上。
老人咳出一口黑血，仍伸着颤抖的手：
那是同归于尽的招法！
你还年轻......
璇儿。何帆转头看向琼明璇，后者的发簪已经裂成三瓣，金饰上的裂痕像极了她此刻苍白的脸。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将系统本源的热度渡过去几分，你说过要护着我，现在换我护你。
女天帝的睫毛剧烈颤动，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她额间的璇纹重新亮起，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目——
那是燃烧天帝本源的征兆：要烧便一起烧。
神秘人的笑声突然炸响，震得溶洞顶端的钟乳石簌簌坠落。
他左眼的骨珠已完全成型，表面流转着暗红的纹路，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挣扎。
黑雾从他七窍涌出，将整座溶洞染成了幽冥般的颜色：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几团将熄的烛火，能撑过几时。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黑雾里。
何帆只觉后颈一凉，转身时正看见一道漆黑指芒穿透冰幕，直取琼明璇心口。
白衣少女的冰幕应声而碎，碎冰撞在何帆脸上，割出细密的血珠。
他想也不想地扑过去，系统本源在识海炸成一片火海——【终极吞噬：启动！】
溶洞里突然响起刺耳鸣响，像是千万把利刃同时划破虚空。
何帆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只模模糊糊看见琼明璇的天帝印化作金盾，挡在两人身前；
醉剑仙的剑气裹着最后一口酒，劈向黑雾最浓处；
凌仙儿的白光与灵犀的金光缠绕着，试图撕开黑雾的缝隙；
玄风长老的青铜令符碎片突然重组，在众人头顶布下一道金色光网......
而在这一切之上，神秘人的笑声穿透了所有轰鸣，像一根淬毒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准备好......去见你们的阎罗了吗？
黑雾突然翻涌如潮，将众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洞外的天光被完全遮蔽，只余下神秘人左眼骨珠的幽光。
像一盏引魂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