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兽浑浊的右眼缓缓垂下时,何帆正扶着断裂的汉白玉柱喘气。
镇魔石嵌在它左眼深处,原本流转的石纹却像被抽干了灵力般暗淡,而那根锁住尾椎的青铜锁链竟在疯长——
青黑的链身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末端的锁扣咔嗒扣住镇魔石的刹那,何帆识海炸响系统的蜂鸣,血字浮现的瞬间,巨兽突然暴起。
小心!琼明璇的惊喝混着灵力波动炸响。
何帆只觉劲风扑面,巨兽甩尾扫来的力道直接掀飞了他身侧的凌仙儿。
那尾尖裹着暗紫色鳞片,扫过之处青石崩裂,灵犀啾地尖叫着扑向凌仙儿。? ? ? ? ? ?小爪子死死揪住她的裙角将人拽开半尺,却还是被余波撞得撞在石壁上。
灵犀!凌仙儿摔在碎石里,指尖掐诀唤出淡青色光盾护住灵犀,
自己后背却擦过尖锐的石棱,血珠顺着素白裙裾渗出来。
醉剑仙踉跄着挥剑,酒葫芦里的醉仙酿泼洒在剑刃上,剑气裹着酒香劈向巨兽后腿。
可那畜生吃痛后反而更疯了。
左眼里的镇魔石被锁链扯得晃动,幽蓝光团在眼眶里翻涌,竟从喉间发出类似人类的嘶吼:破...封...
它在说解封?清阳道长的桃木剑劈在巨兽脖颈,火星四溅,这畜牲被封了千年,怕是要拼命了!
何帆抹了把嘴角的血,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们——琼明璇胸口的玉镯暗了又亮,显然在强撑灵力;
白衣少女靠在廊柱后,指尖捏着玉笛,指节泛白;玄风长老的道袍被爪痕撕开,正用秘地特有的符文阵修补伤口。
他喉结动了动,心底的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若不是自己触发了隐藏任务,这怪物本不该这么疯狂。
何郎。琼明璇突然伸手拽住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沁着冷汗,却仍带着熟悉的温度,它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攻击轨迹乱了。
何帆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巨兽的右爪再次拍向凌仙儿,却因为收势太急撞碎了半面石墙;
甩尾时又扫到了自己的左角,黑芒炸得它晃了晃脑袋。
果然,这畜生虽然力量暴增,动作却失了章法。
金羽鹰!白衣少女突然低喝。
众人抬头,只见遗迹上空掠过一道金光,那只曾在入口处见过的金羽鹰正盘旋着俯冲下来,利爪在阳光下泛着寒芒。
何帆眼睛一亮。
那日在遗迹外,这金羽鹰曾被白衣少女的笛音吸引,替他们引开过一批魔修。
他迅速转头看向白衣少女:能再引它攻击巨兽吗?
白衣少女颔了颔首,玉笛抵在唇间。
清越的笛音顿时漫开,像是山涧清泉撞碎冰棱,又似春燕衔着新泥掠过檐角。
金羽鹰在半空转了个圈,尖啸一声,竟真的朝着巨兽扑去。
好!何帆抄起地上的断剑,就趁现在!
金羽鹰的利爪撕开巨兽后背的鳞片,腥黑的血珠溅了满地。
巨兽吃痛,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整个遗迹都在摇晃。
它甩着尾巴抽向空中的金羽鹰,却被何帆带着醉剑仙、清阳道长从侧面夹击——
醉剑仙的醉八仙剑式裹着酒气缠住巨兽前爪。
清阳道长的桃木剑刺向它的右眼,何帆则攥着镇魔石,灵力不要命地往石中灌。
琼仙子!凌仙儿捂住后背的伤,指尖掐出法诀,水幕天华!
淡蓝色的水幕在巨兽头顶展开,灵犀扑棱着翅膀钻进去,小爪子一拍,
水幕里顿时凝出无数冰锥,簌簌扎向巨兽左眼的镇魔石。
一时间,七彩法术与剑气交织,在巨兽身上炸开朵朵光华。
巨兽的嘶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可它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直到那金羽鹰被尾椎锁链抽中翅膀,发出一声哀鸣,跌跌撞撞地撞出了遗迹。
不好!何帆心里一沉。
失去了金羽鹰的牵制,巨兽浑浊的右眼重新锁定众人。
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翻涌着漆黑的雾气。
那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的青石迅速腐朽,连凌仙儿的水幕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是蚀灵雾!玄风长老脸色骤变,快闭气!
何帆刚屏住呼吸,就觉喉头一甜——那雾气竟能透过毛孔钻进来,灵力运转的速度明显变慢。
琼明璇踉跄着扶住他,玉镯上的金芒忽明忽暗,她的唇色已经泛白:这雾气...在吞噬我们的灵力。
灵犀缩在凌仙儿怀里,小脑袋蔫蔫的,连叫声都弱了;
醉剑仙的酒葫芦当啷掉在地上,剑刃上的酒香散得干干净净;
清阳道长的桃木剑啪地断成两截,他捂着心口跪在地上,额角的汗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被雾气腐蚀出小坑。
何帆的识海开始发晕,系统的提示音都变得模糊。
他看着同伴们逐渐倒下的身影,攥紧镇魔石的手青筋暴起——难道就要这样输了?
何郎。琼明璇突然从袖中摸出一枚泛黄的符纸。
那符纸边缘绣着金线,中央用朱笔写着破邪二字,这是我在仙界时,太微上仙赐的破邪符。
她指尖渗出血珠,按在符纸中央,能驱散阴邪之气。
符纸腾地燃起金色火焰,没有温度,却照亮了整个遗迹。
蚀灵雾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滋滋的声响,黑雾翻涌着后退,露出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地面。
众人的灵力运转逐渐顺畅,灵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脆生生地叫了两声;
醉剑仙捡回酒葫芦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痛快!
何帆望着重新振作的同伴们,镇魔石在掌心发烫。
他抬头看向巨兽——那畜生左眼的镇魔石正随着锁链的震颤发出微光,石纹里隐约能看到璇玑阁的轮廓。
再试一次!何帆吼道,这次,我们一定能封了它!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琼明璇祭起玉镯,金芒如瀑;